從里面抽出一沓錢。
解開牛皮紙。
一張一張地數。
一沓一千塊。
里面至少有上百沓。
還有那幾根金條。
我不敢估算它的價值。
我把那沓錢揣進懷里。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第二天，我借口去市里買東西。
揣著那沓錢，我走進一家金店。
我裝作不經意地問了金價。
然后，我去了百貨大樓。
我給我媽買了一件她念叨了很久的羊毛大衣。
給我爸買了一雙牛皮鞋。
給自己，買了一支鋼筆。
花錢的時候，我的手都在抖。
這感覺太不真實了。
回到家，我把東西拿給爸媽。
他們看到價格標簽，臉色煞白。
我媽拉著我，問我錢是哪來的。
我撒了謊。
我說，是廠里發的獎金。
我爸半信半疑地看著我。
“什么獎金，能發這么多？”
“新產品研發獎，我是參與者之一。”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們的眼睛。
我媽信了。
她摸著羊毛大衣，眼圈都紅了。
我爸抽著煙，眉頭卻沒松開。
那天晚上，我爸進了我的房間。
他把一張存折放在我桌上。
“這是家里所有的積蓄，五千塊。”
“孩子，別走歪路。”
我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
心里像被**一樣疼。
我什么都沒說。
他走后，我哭了。
我知道，這件事瞞不了多久。
我必須做出選擇。
要么把錢上交。
我們會得到表揚和一面錦旗。
然后繼續過窮日子。
要么留下這筆錢。
用它改變我們一家的命運。
但要承擔所有未知的風險。
我一夜沒睡。
天亮的時候，我做了決定。
我要留下這筆錢。
我不想再看到我媽為了一毛錢發愁。
不想再看到我爸因為沒本事而嘆氣。
我們受的苦，夠多了。
這是老天爺給我的機會。
我必須抓住。
錢是膽。
也是禍根。
我把那只箱子拖到地窖更深處。
用更多的雜物蓋住。
做完這一切，我看向第二只鐵皮箱。
我的心又懸了起來。
第一只箱子是錢。
那這第二只箱子里，裝的又是什么？
03
我有一種預感。
第二只箱子里的東西，比錢更重要。
甚至，更危險。
我猶豫了很久。
最終還是拿起錘子，砸開了鎖。
箱蓋打開。
里面沒有錢，也沒有金條。
只有一堆舊物。
一本厚厚的日記本。
幾封泛黃的信。
一張黑白的全家福照片。
還有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東西。
我先拿起了那本日記。
牛皮封面，已經磨損得很厲害。
我翻開第一頁。
一股墨水的陳舊味道撲面而來。
字跡蒼勁有力。
我認得這個字。
是前任房主，周伯伯的。
周伯伯曾是我爸的師傅。
一個正直、技術很好的老工人。
十年前，他因為一場意外去世了。
廠里的人都說，可惜了。
我一頁一頁地翻看日記。
前面記錄的，都是些工廠的日常和技術心得。
很枯燥。
但看著看著，我的心沉了下去。
日記的后半部分，字跡開始變得潦草。
滿是憤怒和不甘。
周伯伯在日記里寫到，他研發了一項重要的技術革新。
這項技術，能讓廠子的效益翻倍。
他把報告交給了當時的車間主任。
也就是我爸最好的朋友，**山。
現在，**山已經是我們廠的副廠長。
住著全廠最好的樓房。
開著廠里唯一一輛小轎車。
所有人都說他有本事，人緣好。
我爸也總說，這輩子能交到**山這樣的兄弟，值了。
可日記里寫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周伯伯寫道，**山把他的技術報告占為己有。
以自己的名義上報。
并且在關鍵的技術參數上動了手腳。
導致生產線上出了一次重大事故。
為了掩蓋真相，**山買通了幾個證人。
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周伯伯身上。
周伯伯被停職調查。
百口莫辯。
他寫道：“我一輩子的心血，我一輩子的清白，全毀了。”
“**山，你不是人！”
“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我教你的手藝嗎？”
我看到這里，手腳冰涼。
日記的最后一頁，記錄著他去世前一天的事。
那天，他去找**山對質。
兩人在辦公室里大吵一架。
**山威脅他，如果敢說出去，就讓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