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門------------------------------------------,是她上個月在后山山澗撿到的。,劍鋒鈍得厲害,連砍柴都費勁,卻是她如今唯一能算得上是武器的東西。,云殊背著竹簍,低著頭,避開宗門里往來的弟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青木門,一頭扎進了蒼梧山的深處。,林木茂密,古木參天,晨霧未散,林間濕氣濃重,腳下的落葉厚厚的一層,踩上去綿軟無聲。,行走在密林之中,時刻保持著警惕。,不僅有低階妖獸出沒,更有不少心術不正的散修游蕩,以劫掠弱小修士為生,以她煉氣一層的修為,若是遇上,毫無還手之力。。,小心翼翼地避開妖獸的巢穴,繞開潛藏的危險,專門挑偏僻、隱蔽的小路前行,朝著凝露草生長的陰濕溪谷走去。,她也未曾停下修煉。,她更是不敢浪費分毫時間,一邊趕路,一邊運轉體內微薄的靈氣,借助清靈元神,一點點吸納林間逸散的天地靈氣,緩緩淬煉自身經脈。,但是幾日下來,體內的靈氣也還是稍稍濃郁了一絲,不過距離突破煉氣二層,依舊遙遙無期。,心境平穩如水。,修仙之路,本就是循序漸進,她資質低劣,沒有捷徑可走,唯有一步一個腳印,持之以恒,才能慢慢變強。。,這三天白日里,她尋找凝露草,小心翼翼地采摘,放入竹簍之中;夜里,便找一處隱蔽的山洞,燃起篝火,抵御妖獸,拿出粗糧餅果腹,再盤膝而坐,默默修煉,偶爾拿出淬氣散,服用一粒,輔助靈氣增長。
日子過得單調又艱辛,卻也安穩。
只要采夠凝露草,便能盡快返回青木門。
兩日后。
五日之期將至。
云殊背著滿滿一簍凝露草,踏上了返程的路。
這幾日,她在深山之中,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妖獸的嘶吼,還有修士斗法的靈氣波動,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卻也只當是深山之中常見的紛爭,并未多想。
她加快了腳步,只想盡快回到青木門,交了差,便能回到那個雖不溫暖,卻能遮風擋雨的雜役房。
夕陽西下,金色的余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林間的蟲鳴漸漸響起,透著幾分靜謐。
云殊走出密林,站在高處,朝著青木門所在的山坳望去。
然而,這一眼,卻讓她渾身僵立,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手中的竹簍應聲落地,采摘了五日的凝露草散落一地,她卻渾然不覺。
山坳里,那個熟悉的青木門,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斷壁殘垣,滿目瘡痍。
歪斜倒塌的山門石牌坊,焦黑斷裂的梁柱,坍塌過半的殿宇,滿地的碎瓦礫、斷木,還有早已干涸、發黑的血跡,將整個青木門染成了一片死寂的煉獄。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到化不開的血腥氣,混雜著淡淡的、令人作嘔的魔氣,隨風飄散。
即便隔著很遠,都能清晰地嗅到。
云殊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不顧一切地朝著山坳跑去,腳下的碎石劃破了鞋襪,割破了腳掌,鉆心的疼痛,也壓不住心底的恐慌與冰涼。
近了,更近了。
青石板鋪就的路面上,隨處可見斑駁的血跡,還有修士打斗留下的痕跡,碎裂的法器、破損的衣物、散落的靈草,狼藉一片……
曾經熱鬧些許的丹房,徹底坍塌,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燼,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灶火與藥香。
雜役院的土坯房,盡數倒塌,她住過的那間小屋,早已化為一片瓦礫,床板碎裂,沾滿了血污,她藏在床板下的那一點點念想,也隨之化為烏有。
而最觸目驚心的,是滿地的**。
雜役、內外門弟子、執事、甚至還有幾個尚未正式入門、年紀尚幼的孩童,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早已沒了生息。
他們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與絕望,身體冰冷僵硬,鮮血染紅了身下的泥土,慘不忍睹。
那個平日里對她呼來喝去、刻薄囂張的丹童張禾,倒在丹房廢墟旁,身體早已冰冷。
那個從未正眼看過她的劉執事,躺在殿宇門口,氣息全無。
就連常年閉關、極少露面的掌門,也倒在山門之下,身首異處,慘不忍睹。
掌門可是筑基期巔峰修為啊!
最接近金丹真人的層次也……
不過是離開五日,這個她生活了三年,即便冰冷也算是容身之所的青木門,徹底覆滅,滿門皆滅,無一生還。
云殊站在這片廢墟之上,嘴唇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恐懼、冰涼、茫然,瞬間將她淹沒。
她只是去后山采了一趟靈草,怎么回來,就一切都變了。
這里,是她在這個修仙世界,唯一的落腳點,如今,卻成了一片死地,再也沒有了她的容身之處。
她強壓著心底的驚濤駭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這里剛剛經歷過***,兇手未必已經走遠,還有可能折返,若是被發現,她也必死無疑。
云殊立刻收斂全身所有的靈氣波動,將自身氣息壓制到最低,如同一個普通的凡人,小心翼翼地躲到一塊倒塌的巨石后面,屏住呼吸,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還有淡淡的血腥味與魔氣,再也沒有半分活人的氣息。
她躲在巨石后,一動不動,靜靜潛伏了整整一個時辰,確認四周沒有任何修士的氣息,沒有絲毫危險,才緩緩松了口氣。
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青木門滿門被滅,下手之人,手段狠辣,屠戮殆盡,周身帶著魔氣,顯然是魔道修士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