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一縮，整個**起來站到了一級臺階上面。
"你干嗎？我不認識你。"
"知予，咱們小學一年級開始同班，你坐我左邊，你第一天就把鉛筆盒掉地上了，是我幫你撿的。你的文具盒是鐵皮的，上面印著一只藍色的貓。"
何知予盯著我看了兩秒。
那兩秒里我以為她會想起來。
她拉了一下自己的馬尾，皺著眉。"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真的不認識你。而且我小學用的文具盒是塑料的。"
不是。你的文具盒是鐵皮的。藍**。掉到地上的時候砸中了你的腳趾，你哭了一節課。
我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何知予從臺階上繞過我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到校門口，走過一個行人，走過一輛電動車，走到路對面那棵梧桐樹下面。
林嬌嬌在那里等她。
何知予跑過去，挽上林嬌嬌的胳膊，兩個人頭碰頭說了句什么，一起笑了。
那個挽胳膊的姿勢，是我和何知予的。
她從來不跟別人那樣走路。只跟我。
我咬住嘴巴里腮幫子的肉。咬到嘴里有鐵銹的味道。
轉身去了教學樓。三樓，盡頭，語文組辦公室。
徐老師在改卷子。
我推門進去。"徐老師。"
他抬頭。鏡片后面的眼睛在我臉上停了一下，然后轉去看門牌號，像是在確認我有沒有走錯辦公室。
"同學你找誰？"
"徐老師，我是顧晚棠。您班上的。您教了我三年語文。三次模擬我都是全校第一，您說今年市狀元非我莫屬。"
徐老師用筆尖點了一下桌上的成績冊，翻了兩頁。
"全校第一是林嬌嬌。我們班沒有叫顧晚棠的學生。"
他拿筆在冊子上戳了戳林嬌嬌的名字。我湊過去看了一眼，那行字旁邊的分數、排名、教師批語，一個不差。
可那些批語的措辭，是徐老師寫給我的。
一模一樣。
"你是不是太緊張了？"徐老師把成績冊合上，"高考壓力大可以理解。要不要我幫你聯系你們班的班主任？"
"我們班主任就是您。"
他看了我三秒。那種看法不是猶豫，是在考慮要不要叫保安。
我從辦公室退出來，靠著走廊的墻，慢慢坐到了地上。
走廊盡頭有一面玻璃展示櫥窗，里面擺著歷年競賽的獎杯和證書。
我蹲著看過去。
那些獎杯上刻的名字。
全部是林嬌嬌。
全國數學競賽一等獎，林嬌嬌。省級物理競賽特等獎，林嬌嬌。市級英語**冠軍，林嬌嬌。
那些獎，每一座都是我的。
我的手摸上了褲兜里的鑰匙。
還有一個地方可以試。
家。
公交坐了四站到小區門口。單元門密碼沒變。我按了進去。
電梯上了六樓。家門口。掏出鑰匙。
***。
轉不動。
反復試了四五次。鎖芯咬不上。
換過了。
我敲門。沒人應。
對門的鄰居李阿姨聽見聲響探出頭來。
"小姑娘，你找誰呀？"
"李阿姨，我住這兒啊。"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這是老顧家。人家就一個女兒，叫嬌嬌，長得可不像你。你是不是敲錯了？"
我把鑰匙攥在手心里，攥到指關節發白。
"那你知道她，她們家女兒，叫什么全名嗎？"
李阿姨想了想。"好像是叫林嬌嬌？不對，姓顧？哎呀我記不清了，反正都叫她嬌嬌。"
她看我的樣子不太對勁，縮回腦袋準備關門。
"誒你別是騙子吧？我可報警了啊。"
門關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日光燈嗡嗡地響。
背靠著自己家的大門，慢慢滑下去，坐到了冰涼的地磚上。
書包被我翻了個底朝天。
語文準考證、黑色簽字筆、備用鉛筆、橡皮、透明文件袋。
都是我的。
手機也是我的，壁紙是我和何知予暑假去海邊拍的合照，兩個人舉著冰淇淋咧嘴笑。
可我把照片放大了看。
照片里站在何知予旁邊的人，臉有點模糊。不是拍糊了，是像被什么東西擦過一樣，五官在往別人的方向變。
我往前翻了幾張。
上個月學校運動會的照片，我跑八百米沖線那一張。沖線的人穿著三班的號碼布，可她的臉，已經變成了林嬌嬌。
我的手指壓在屏幕上停了幾秒。
繼續翻。全家福。三歲的生日照。小學畢業典禮。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