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王建國厲喝一聲。
王薇站起來繞到她身后，雙手按住她肩膀。王磊站起身堵住門口，一家四口同時圍上來。
張翠蘭捏著林曉月沾滿印泥的食指，往協議書簽名處使勁壓下去
手機震動聲突然響起。
餐桌上的舊手機嗡嗡打轉，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方婷。
林曉月全身僵住了。
方婷是她大學室友，做律師的。昨天她給方婷發(fā)了條微信，只說家里有點事想咨詢。沒想到方婷這時候回電話。
"別接！"王薇眼疾手快去搶手機。
林曉月猛地掙開婆婆的手，一把抓起手機。她手指顫抖著劃過接聽鍵，聽筒里傳來方婷急促的聲音
"曉月？你在聽嗎？你讓我查的東西我查到了一些，你現在在哪兒？千萬別簽任何文件！聽見沒有？千萬別簽！"
"我"
"王磊名下有一筆轉賬記錄，三個月前他給一個賭場賬戶轉了五十萬。這錢不是你倆婚后財產，是他用你***辦的網貸！曉月，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套！"
***門口的拉扯戰(zhàn)
方婷的聲音像一盆冰水澆在林曉月頭上。
網貸。五十萬。
她手里的筷子滾落桌面，瓷碗被袖口帶翻，菜湯浸透了那份按著紅指印的協議書。
張翠蘭尖叫著去搶，林曉月已經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瓷磚上刮出刺耳響聲。
"林曉月！"王磊從門口沖過來。
她抓起手機貼在耳邊，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砸過去。王磊側身躲開，杯子在墻上炸裂，碎片濺到他臉上劃出血痕。
他腳下一頓，林曉月已經擰開防盜門，穿著拖鞋沖下樓梯。
身后傳來王磊的吼聲："你走試試！"
她沒回頭。
冷風灌進樓道，林曉月跑到二樓拐角時腿一軟，扶住墻壁才沒摔倒。
手機里方婷還在說："曉月？曉月你在聽嗎？你現在在哪兒？"
"我出來了。"
她聲音發(fā)顫："方婷，樂樂他們把樂樂從***接走了，我不知道孩子在哪兒"
"什么？"
方婷聲音陡然提高。
"你現在馬上去***，我這邊繼續(xù)查王磊的流水，半小時后到律所匯合。路上別掛電話，有問題隨時說。"
林曉月沖出單元門，光腳踩在小區(qū)的碎石子路上才發(fā)覺沒換鞋。
她顧不上疼，跑到小區(qū)門口攔出租車。坐進后座報出***地址時，司機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頭發(fā)散亂，腳上穿著粉色棉拖鞋，手還在發(fā)抖。
"師傅，快一點。"她攥緊手機。
十五分鐘后，出租車停在陽光***門口。
林曉月正要開門下車，手突然僵住了。
鐵柵欄門半掩著，傳達室的老周頭不在。
花壇邊的臺階上蹲著一個男人黑色夾克，板寸頭，手里夾著煙。他正盯著***門口貼的通知欄看，腳邊扔了三個煙頭。
林曉月心臟猛縮。
她不認識這個人。
但這人身上有種讓她頭皮發(fā)麻的氣息那種蹲守在某個地方，不急不躁等待獵物的耐心。
"師傅，別停，開過去。"
她壓低聲音。
"?。?司機愣了下。
"往前走，藥店門口停?？?。"
出租車緩緩滑過***門口，蹲著的男人抬起頭朝這邊掃了一眼。
林曉月下意識往后座縮了縮，目光死死盯著那人他右手虎口有道舊疤，瞇著眼睛彈了下煙灰，又把視線移開了。
不是來接孩子的家長。來接孩子的會進園，會站在門口等候區(qū)，會在看到出租車經過時多打量兩眼。
這人在等人。
等她。
王磊昨晚在衛(wèi)生間壓低聲音說的那句話劈進腦海："債主可認識兒子***的路。"
他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讓債主蹲在這兒。
林曉月指甲掐進掌心，疼得她打了個激靈。
她掏出兩百塊塞給司機："師傅別找了，你等會兒從前面掉個頭走，別說在這兒停過。"
司機遲疑地接過錢，林曉月推開車門快步走進路邊的大藥房。
藥店里開著暖氣，中藥柜臺的苦味混著消毒水味撲面而來。店員是個扎馬尾的年輕姑娘，正在給老**找零錢。
林曉月徑直走到她面前："你好，能借我手機用一下嗎？急事。"
姑娘看了她一眼，把手機遞過來。
林曉月撥了110。
電話接通時，她嘴巴貼緊話筒，聲音壓得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