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星穹資本”的年度戰略發布。
鎂光燈閃成一片銀色的海。
當晚的酒會上，我換了條不起眼的素色裙子，混在人群里喝香檳。
一個年輕男人端著酒杯走過來。
西裝不太合身，袖口的線頭還沒剪干凈。
但他笑起來很好看。
“你好，我叫周靳言。能認識一下嗎？”
他遞過來的名片上印著“言創科技總裁”。
公司注冊資本兩百萬，實繳資金為零。
三個月后，我嫁給了他。
沒有婚禮，沒有鉆戒。
只領了一張結婚證，請了兩桌街坊鄰居吃了頓飯。
婆婆在酒席上從頭到尾沒笑過。
她拉著周靳言的手，當著我的面說。
“一個沒爹沒**孤兒，連嫁妝都拿不出來。你娶她回來干什么？供著當菩薩嗎？”
周靳言握著我的手，笑著說沒事的，清歡人好就行。
那時候我覺得，這個男人值得我放下一切。
婚后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難。
婆婆嫌我沒工作，嫌我不會掙錢，嫌我配不上她兒子。
大嫂隔三差五上門來，變著法兒地奚落我。
“弟妹啊，你看你，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全靠我家靳言養著。你就不心疼他？”
我從沒解釋過。
我嫁給周靳言之前，親手簽署了一份內部文件。
星穹資本旗下三支專項基金，全部以隱形股東的形式注入言創科技。
三年間，這家公司從兩百萬的小作坊，硬生生被喂成了估值十二億的準上市公司。
技術團隊是我用獵頭渠道挖的。
第一筆天使輪是從我名下的私人賬戶走的。
去年那個讓他名聲大噪的項目，核心技術買的是我前年投過的一家以色列公司。
這些事，周靳言一件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公司發展得順風順水，投資人對他青睞有加。
婆婆只知道兒子越來越有出息，左鄰右舍都夸她有福氣。
大嫂只知道周家的錢越花越痛快，她的美容院又從周靳言這里拿了兩百萬擴張店面。
而我，在所有人眼里，就是那個連份工作都找不到的廢物兒媳。
每天早上起來給婆婆做早飯，然后被她挑剔粥太稠、菜太咸、油太多。
上午打掃衛生，下午去菜市場買菜，晚上做飯洗碗。
周末周靳言有應酬，我就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看著電視里的財經新聞。
屏幕上的數字每跳動一次，言創科技的估值就往上漲一點。
我面無表情地換臺。
洗衣機的提示音響了，我去晾衣服。
這就是我的婚姻。
一條被藏在水底的大魚，心甘情愿地縮在一只小泥潭里。
因為那個男人說過，他愛我。
兩個月前。
周靳言開始頻繁晚歸。
每次回來都是一身酒氣，襯衫領口偶爾沾著口紅印。
他把手機設了密碼，洗澡都要帶進浴室。
婆婆開始在我面前念叨“若雪”這個名字。
“人家若雪可是林氏集團的獨生女，**留學回來的，家里資產上億。”
“若雪說了，只要跟咱們靳言合作，就給言創科技投一千萬。”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哪點比得上？”
大嫂也跟著起哄。
“媽說得對。弟妹啊，你要是真為靳言好，就該主動讓位。你占著這個位置，擋了靳言的前程知道嗎？”
我炒著菜，沒回頭。
“他知道你們這么說嗎？”
大嫂翻了個白眼。
“靳言不好開口罷了。他念舊情，不忍心說重話。但你總得有點自知之明吧？”
我把菜盛進盤子里，端上桌。
周靳言正好進門。
身邊站著一個人。
林若雪。
白裙子，黑長直，笑起來露出八顆白牙。
她伸出手，手腕上戴著卡地亞的鐲子。
“嫂子好，我是林若雪。靳言常跟我提起你。”
她的手懸在半空中。
我手上還有洗菜的水，在圍裙上擦了擦，才握上去。
“你好。”
她的手又軟又暖。
我的手掌粗糙得像個砂紙。
婆婆從客廳迎出來，親熱地拉著林若雪的手往沙發上讓。
“若雪來啦！快坐快坐！嫂子給你切水果去！”
“嫂子”叫的是我。
不是她女兒，是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