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手指在通訊錄上瘋狂滑動，找到一個名字，撥出去。
「劉總！是我，周靳言！之前您說有興趣跟投的那個項目，現在能不能——」
話沒說完。
那邊大概說了什么。
他的臉徹底垮了。
「為什么？之前不是說好了嗎？」
電話掛斷了。
他又打下一個。
下一個。
下一個。
一個接一個。
每個電話都持續不到一分鐘。
每個電話結束后，他的臉色就灰白一分。
最后他把手機摔在桌上。
屏幕碎了。
大嫂縮在角落里，手機還舉著，忘記關錄像。
她小聲問王總。
「老公，怎么回事？」
王總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做建材生意的，知道資金鏈斷了意味著什么。
「意思是，周靳言的公司，可能要出大問題。」
林若雪站在旁邊。
她臉上的溫柔一點一點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審視的表情。
就像在看一只跌停的股票。
我離開云頂閣之后，直接回了星穹資本總部。
這棟樓我三年沒來了。
旋轉門還是老樣子，前臺換了新面孔。
她看到我從那輛黑色轎車里出來，看到司機為我開門的態度，立刻站了起來。
「**，請問。」
「宋清歡。」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宋，宋總？！」
我沒多解釋，徑直走向專用電梯。
電梯上行的時候，整面玻璃幕墻外的城市夜景一點一點展現在腳下。
電梯門打開。
法務總監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短發，銀框眼鏡，手里抱著一摞文件。
「宋總，您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說。」
「言創科技旗下共有四支基金參與注資，總額一點七億，全部通過代持協議操作，法律上周靳言對此毫不知情。」
她頓了頓。
「按您的指示，今天下午七點，所有注資通道已全部關閉。言創科技目前賬戶余額不足三百萬，但他們的應付賬款已經排到了下個月。換句話說。」
她合上文件夾。
「從明天開始，言創科技將面臨至少六千萬的資金缺口。最快一周內就會觸發對賭協議的違約條款。」
「他的應對方案？」
「沒有方案。周靳言的人脈圈子里，唯一能拿出這個體量資金的，只有一個人。」
「誰？」
「林氏集團。但林氏自身難保。他們去年拿的星穹資本子基金的三千萬授信，也在今天下午同步凍結了。」
我走到落地窗前。
這座城市的天際線在夜色中亮成一片光海。
三年了。
我從這片光海中消失，沉進一個小小的廚房里，洗菜，切菜，炒菜，洗碗。
我以為那里會有一個人值得我這樣做。
「宋總，還有一件事。」
法務總監遞過來一份文件。
「這是言創科技明天要召開的投資人會議名單。林若雪的安排是，借她父親的人脈，請三位大佬過去給周靳言站臺。這樣即使那筆一千二百萬出問題，他也能拿新融資補上窟窿。」
我翻了翻名單。
上面三個名字。
星穹資本的周總。
辰星創投的趙總。
明遠基金的孫總。
都是圈里赫赫有名的人物。
「周總？」
我抬頭看她。
法務總監輕咳一聲。
「您的對外**人，外界都叫他周總。他從不露面，但圈里人都知道星穹資本的真正話事人姓宋，不姓周。」
我把名單放在桌上。
「明天的會，幾點？」
「下午三點。」
「安排一下。我去。」
法務總監的眉毛挑了一下。
「您要親自去？」
「對。」
她沒再問。
跟了我這么多年，她知道我做的每個決定都不用商量。
「明白。需要通知周靳言這邊的任何人嗎？」
「不需要。」
我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這張椅子空了三年。
但坐上去還是那么合身。
就像從未離開過。
第二天上午。
周靳言幾乎一夜沒睡。
他坐在言創科技的會議室里，眼睛下面兩團烏青。
財務總監站在他面前，臉白得像張紙。
「周總，銀行剛才打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