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放，笑嘻嘻的。
"檸姐，今天的黃魚個頭大，給你挑了最好的幾條。"
我正要說謝謝，身后傳來腳步聲。
裴衍不知道什么時候從院子晃進了廚房，靠在門框上，手里還端著我給住客準備的檸檬水。
他看了阿海一眼，又看了看灶臺上的魚簍。
"老板，這位是？"
阿海先開了口，大大方方伸出手。
"我叫阿海，在隔壁巷子開咖啡館的。你是新來的客人？"
裴衍沒伸手。
他端著杯子抿了一口檸檬水，語氣平平的。
"長租客。住一個月。"
那個"一個月"三個字，他說得特別慢。
阿海的手僵在半空中，有點尷尬地收了回去，轉頭看我。
"檸姐，你這長租客排場挺大啊。"
我干笑了一聲，把魚簍接過來開始收拾。
裴衍也沒多待，端著杯子轉身走了。
走之前丟下一句："老板，晚餐我要清蒸的，別放太多姜。"
阿海等他走遠了，湊過來壓低聲音。
"這人誰啊？你男朋友？"
我手里的刮鱗刀差點飛出去。
"瞎說什么。就一個普通客人。"
阿海撓了撓后腦勺，表情有點微妙。
"檸姐，我做了這么多年生意，還沒見過哪個普通客人進老板**廚房這么自然的。"
他說完就提著空魚簍走了，留我一個人站在灶臺前發愣。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特意在裴衍那份清蒸黃魚里多放了三倍的姜。
他一筷子下去，臉都沒變。
吃得干干凈凈。
還跟我說："老板，明天的早餐能做海鮮粥嗎？"
"不能。"
"好的，那我明天七點下來等。"
我覺得他的耳朵可能有問題。
第二天一早，我還在后廚切姜絲的時候，前臺的門鈴響了。
出去一看，是蘇檬。
蘇檬是我在這個鎮上最好的朋友，開了一家花藝工作室，平時沒事就往我這兒跑。
她今天來得格外早，手里拎著一袋子剛出爐的蛋黃酥，臉上寫滿了八卦兩個字。
"檸檸，周嬸跟我說你家住進來一個大帥哥？整天不出門那種？"
我接過蛋黃酥，面無表情。
"就一個長租客。"
蘇檬把我推到一邊，自己趴在前臺的窗口往院子里張望。
然后猛地縮回來，捂住嘴。
"那個穿灰色背心在院子里看書的就是？"
我點頭。
蘇檬拉著我的胳膊使勁搖。
"溫檸你跟我說實話，這真的只是客人？哪有客人住民宿跟住自己家一樣的？拖鞋都是他自己帶的吧？我剛才看見門口擺了一雙男款家居拖鞋。"
我想解釋，但不知道從哪里開始。
就在這個時候，裴衍從院子里走過來了。
他大概是聽見了動靜，手里還夾著那本翻了好幾天的舊雜志。
看見蘇檬，他禮貌地點了下頭。
"你好。"
蘇檬愣了一秒，然后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熱情回應。
"你好你好，我是檸檸的好朋友，我叫蘇檬。"
裴衍嗯了一聲。
"檸檸？"
他重復了一下這個稱呼，語氣說不上什么味道。
然后轉向我。
"老板，早餐好了嗎？"
"還沒。"
"好。那我再等一會兒。"
他轉身走了。
蘇檬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然后用一種審犯人的眼神看著我。
"他叫你老板。"
"我就是老板。"
"他說檸檸的時候，那個語氣不對。"
我把蛋黃酥拆開，往嘴里塞了一個，不想說話。
蘇檬一把奪過袋子。
"溫檸，你跟我認識六年了，你騙別人可以，騙不了我。這個男的，你們以前認識。"
我嚼著蛋黃酥，含含糊糊。
"不認識。"
"那你為什么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在掰手指？你只有緊張的時候才掰手指。大學答辯的時候你就這樣。"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確實在不停地互相絞。
蘇檬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是你前男友。"
這不是疑問句。
我放棄了掙扎，把她拉進廚房關上門。
"你小聲點，周嬸的耳朵比雷達還好用。"
蘇檬壓低了聲音，但興奮一點沒減。
"前男友來住你的民宿？一住一個月？他是不是來追你的？"
"他說來出差。"
"出差？這種破鎮子有什么差可出的？最大的公司就是碼頭的魚罐頭廠。"
"我怎么知道。"
蘇檬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