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姓錢的，聽說是做投資的大老板。"
錢總。
這個名字我知道。在技術圈待了八年，投資圈的人多少有些耳聞。錢總是業內知名的投資人，專門投技術型公司，手筆大，要求也高。
如果他們要跟錢總簽綁定協議，那就意味著，一旦我的代碼被鎖死，不僅是發布會翻車那么簡單。
公司要賠一大筆違約金。
而署了名的林薇和陳浩，會被追責。
我在心里重新計算了一下時間表。
發布會兩周后舉行。
簽約在發布會第二天。
如果我在發布會之前動手，他們損失有限，只是丟臉。
但如果我等到他們簽了協議之后再動手，那就不僅是丟臉了。
是傾家蕩產。
我拿起手機，給一個人發了條消息。
"許工，最近有空嗎？想請你喝咖啡。"
許建國，我的研究生導師。現在是行業內最權威的技術知識產權鑒定機構的負責人。任何代碼歸屬**，他一句話就能定性。
回復很快："蘇念？好久不見。周末有空，老地方？"
"好，周末見。"
我放下手機，重新對著屏幕開始寫代碼。
這次寫的不是公司的項目。
是一份詳細的時間線文檔。從我開始構思這套算法的第一天，到完成最終版本的最后一個深夜，每一天的工作記錄，每一次代碼提交的截圖，每一張凌晨三四點還在寫代碼的屏幕截屏。
這些東西，我平時只是習慣性地留存。
現在，它們是炮彈。
晚上回家，陳浩比我先到。
難得。
他站在廚房里炒菜，圍裙系在腰間，看起來很居家。聽見我開門，扭頭笑了一下："今天我來做飯。你先歇著。"
我換了鞋，坐在餐桌邊。
"今天心情不錯？"我問。
"嗯，"他顛著鍋，動作輕快，"公司有個好消息。老板要搞個大項目發布會，我是負責人之一。如果這次做好了，升職加薪不是夢。"
他轉過來，眼睛亮亮的："蘇念，等這次項目落地了，我可能就是技術負責人了。到時候咱們換個大房子，好不好？"
技術負責人。
他一個做產品的，要當技術負責人。
憑什么？憑偷來的代碼？
我笑了一下："恭喜你。什么項目這么厲害？"
"一套新的智能算法。"他把菜端過來，在我對面坐下，"挺復雜的，你可能聽不太懂。反正就是很厲害的東西，行業里獨一份。"
我聽不太懂。
我寫的東西，我聽不懂。
我低頭吃飯，沒再問。
陳浩大概覺得我不感興趣，也沒多說，轉而聊起周末想看什么電影。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心里反復在想一件事。
他說"行業里獨一份"。
如果真的行業里獨一份，那這套東西的價值就比我預想的更大。
投資人愿意簽綁定協議，說明他們對這套算法的估值極高。
那當它突然失效的時候，帶來的連鎖反應也會極大。
很好。
我等得起。
"周末跟你導師喝咖啡？"吃飯時陳浩隨口問了一句。他看到了我手機上的消息。
"嗯，許老師好久沒聯系了，敘敘舊。"
"那位老教授，是不是就認識你和他那幾個學生？"陳浩笑了笑，語氣里有點輕慢，"你們搞技術的圈子也夠窄的。"
窄？
許建國在技術圈的影響力，比你們公司總裁秦川大十倍不止。
我沒接話。
吃完飯，我去書房"加班"。
其實是在整理證據鏈。
我列了一張清單，把所有能證明代碼歸屬權的材料分門別類。開發日志，提交記錄，相關郵件往來，甚至包括陳浩在我寫代碼期間給我發的那些"加油""辛苦了"的微信消息。
這些消息能證明，他明確知道是我在寫這套東西。
一切都是鐵證。
我再看了一遍那把"鎖"的觸發條件。
代碼在任何公開環境下運行超過三十分鐘后，如果檢測到了特定的網絡環境標識，就會進入待觸發狀態。此時只要我在任何一**網設備上輸入那個口令，系統三十秒內鎖死。
發布會上，他們一定會聯網做現場演示。
到時候，全場觀眾的注意力都在大屏幕上。
而我只需要在臺下，安安靜靜打幾個字。
電腦屏幕的光照在我臉上。
我保存好所有文件，加密，備份了三份，分別存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