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暖站起來，“姐姐好，我哥臨時被叫去加班，實在抱歉，說讓我先過來聊聊。”
對方在對面坐下，包放在腿上，手指輕輕撫過包帶上的金屬扣。
林暖認得那只包，輕奢品牌，價格大概在她兩個月工資。
“所以，”對方摘下墨鏡，露出描畫精致的眼線，“你哥今天不來了？”
“是的，抱歉。”
“沒關系。”對方笑了，笑得很好看，“那我們先聊聊也行。”
服務員過來，她點了杯拿鐵，然后補了一句：“要燕麥奶，不要糖。”
林暖點點頭，記下這個細節。
拿鐵上來，她喝了一口，開口第一句：“姐姐，我能問幾個問題嗎？”
“當然。”
“我哥下班回家就打游戲，您能接受嗎？”
對方的笑容僵了0.5秒。
非常短，但林暖捕捉到了。
“游戲啊，”對方端起杯子，“偶爾玩玩可以，但不能天天玩吧？畢竟下班后應該多提升自己。”
“嗯。”林暖點頭，繼續問，“還有，他工資要交一半給我媽，您沒意見吧？”
這次，對方的笑容消失了。
“工資……上交？”
“是的，我媽覺得年輕人存不住錢，需要幫忙管著。”林暖的語氣很天真，“您覺得呢？”
對方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個……要看具體情況吧。如果以后結婚了，經濟應該獨立。”
“嗯嗯，理解。”林暖點頭，問出最后一個問題，“還有最重要的是，過年他必須在我家過，您能接受嗎？”
對面徹底安靜了。
對方放下杯子，身體往后靠了靠，目光從林暖臉上移開，看向窗外。
商場中庭的裝飾燈一閃一閃，映在對方瞳孔里，像破碎的光點。
“妹妹，”對方重新開口，聲音已經冷了，“你哥讓你來，就是問這些？”
“不是，”林暖搖頭，表情無辜，“這些是我媽讓我問的。她說，這些條件如果對方不能接受，就別耽誤人家時間。”
對方盯著她看了五秒。
然后笑了，笑得有點諷刺。
“行，我明白了。”她拿起包，站起身，“麻煩你轉告你哥，這條件，我接受不了。”
“好的，”林暖也站起來，“姐姐慢走。”
對方轉身就走，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節奏比來時更快。
林暖坐回位置，端起美式，喝了一口。
苦。
但她心情很好。
她掏出手機，給林霄發微信：“第一個，搞定，省了頓飯錢。”
林霄秒回：“？？？”
“放心，媽那邊我圓了。”林暖打字，“我說對方嫌我們要求太高，主動跑了。”
“媽怎么說？”
“媽很開心，覺得我們終于認真把關了。”
林霄發來一串省略號。
林暖放下手機，看著窗外。
剛才那個姑娘走出商場大門，在門口站了幾秒，掏出手**電話。
表情很氣，聲音隔著玻璃聽不見，但能看出口型在抱怨。
林暖收回目光。
第一關，通過。
但后面還有八個。
而且根據她剛才的觀察，這位“護士姐姐”大概率會回去和介紹人說，林家要求太過分，兒子工資上交、過年必須在女方過、下班只能打游戲。
這些話傳到李阿姨耳朵里，李阿姨會告訴母親。
母親會追問。
但林暖已經準備好了說辭：是對方自己要求太高，我們只是實話實說。
母親會更相信女兒，而不是外人。
因為女兒是“幫她把關”。
林暖咬了下吸管，咖啡已經見底。
她招手叫服務員買單。
服務員拿來賬單，林暖掃碼付款時，注意到金額——87元。
一杯美式，一杯燕麥拿鐵。
她想起剛才那個姑娘點單時的熟練，顯然經常來這種店。
消費習慣不同。
價值觀不同。
即使今天勉強聊下去，后面也會因為錢吵架。
不如現在就斷。
林暖走出咖啡館，在電梯口遇到了第二場相親的“候選人”。
不，準確說，是偶遇。
對方正站在電梯旁看手機，屏幕亮度調得很低，但林暖還是看見了內容——一個記賬APP，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每日支出，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
林暖心里咯噔一下。
這是第二場，明天下午三點。
母親發來的照片里，這個姑娘看起來溫柔文靜，職業是會計。
現在看來，不止是會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