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王秀蘭在家庭群發了九宮格。
全是姑娘照片，附帶身高體重工作單位。
最后一條語音，60秒，沒點開都知道內容。
林霄盯著手機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僵了三秒，然后默默點了“消息免打擾”。
林暖從廚房端出果盤，瞥見哥哥這個動作，笑了。
“媽第幾次了？”
“第三輪。”林霄把手機倒扣在桌上，“這次九個。”
“挺拼。”林暖捏了顆葡萄，咬破，酸得她瞇起眼，“你那個蘇晴呢？”
林霄沒說話。
但他摸了下左手腕。
林暖知道，那是他們小時候的習慣——撒謊時會下意識摸手腕。
“行吧，”她把葡萄皮吐進紙巾，“你的秘密我不管。但媽這邊，你打算躲到什么時候？”
客廳電視開著，家庭群的提示音不斷。王秀蘭又發了三條語音，時長分別是58秒、59秒、60秒。
卡著時間發，一點廢話都不浪費。
林霄嘆了口氣：“下周三，李阿姨介紹的那個，護士。”
“名字？”
“不知道。”
“照片看了嗎？”
“沒敢。”
林暖笑出聲。
她掏出自己手機，點開家庭群，翻到那九宮格，放大第三張。
圓臉，齊劉海，護士服，笑容標準得像證件照。
“這個？”
“好像是。”
“行。”林暖退出群聊，打開**，“明天幫我買束花。”
林霄愣了：“干嘛？”
“替你相親。”
“什么？”
林暖抬頭，沖他眨眨眼：“媽讓你去，你就得去。但我去，和你去，是兩回事。”
林霄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電視里正在播養生廣告，一個專家舉著保健品，笑得滿臉褶子。
林暖盯著手機屏幕，那個護士的照片在她眼里，忽然變成了一組數據：
- 母親看重：本地人、穩定工作、長相周正
- 哥哥雷區：控制欲強、消費觀差異大、過度干涉原生家庭
- 她的任務：在滿足母親“門面需求”的同時，精準踩爆哥哥的雷區。
“媽不會同意的。”林霄終于找回聲音。
“媽會覺得，妹妹幫哥哥把關，很貼心。”林暖劃拉著屏幕，“而且我問的問題，你問不合適，我問正好。”
“什么問題？”
“比如，”林暖抬起頭，笑得很甜，“‘姐姐，我哥工資要交一半給我媽，您沒意見吧？’”
林霄臉色變了。
“再比如，‘過年他必須在我家過，您能接受嗎？’”
“還有，‘他下班回家就打游戲，您能忍嗎？’”
每問一句，林霄的臉就白一分。
林暖收起手機，把果盤往他面前推了推：“這些話，媽聽了會高興，因為是她的原話。相親對象聽了會生氣，因為是雷區。你聽了會解脫，因為——”
她停頓了一下。
“省下的相親費，正好夠你請蘇晴吃頓好的。”
林霄盯著妹妹看了很久。
窗外，隔壁樓的燈一盞盞亮起來，像一格格正在加載的頁面。
“你怎么知道蘇晴？”
“你以為我瞎？”林暖咬了第二顆葡萄，“你手機相冊里，有個文件夾叫‘工作資料’，里面全是同一個女生的照片。拍得那么認真，構圖光影都講究，你會對工作這么上心？”
林霄不說話了。
“所以，”林暖把果盤推到他面前，“合作嗎，哥？”
客廳的燈管嗡嗡響，老式日光燈特有的電流聲。
林霄終于伸手，拿了一顆葡萄。
“合作。”
林暖笑了。
她點開微信，給母親發語音：“媽，明天那個護士姐姐，我替哥去見吧。他昨天加班到十一點，怕明天沒精神，又說錯話。”
三秒后，王秀蘭回了條語音。
點開，是拔高八度的喜悅：“還是暖暖貼心！媽就知道你會幫著勸你哥！明天好好問，別讓他敷衍！”
林暖對著手機屏幕，無聲地咧開嘴。
游戲開始。
2
咖啡館在商場三樓，靠窗位置。
林暖提前十分鐘到，點了杯美式，坐在約定位置。
對方遲到八分鐘。
推門進來時，林暖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鞋——細高跟，鞋跟至少八厘米，走路時在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節奏。
第二眼是妝容，很精致，粉底蓋住了原本的小麥膚色，口紅是正紅色。
第三眼是表情，看到林暖時，對方明顯頓了一下。
“你是林霄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