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閨女，給我送出來！”
周鐵山隔著門問：“你要多少錢？”
娘猛地抬頭：“周大哥。”
劉二貴立刻換了腔調：“不多，五兩。給我五兩，我就當沒看見她跟來。”
周鐵山打開門。
劉二貴見門開了，往后退了半步，又硬撐著挺胸：“你這院子大，養個丫頭不費事。五兩，拿錢。”
周鐵山把那張死契舉到他面前。
“你按手印時，周老二給了十八兩。你收了錢，又來問我要五兩。劉二貴，你當我是冤大頭？”
劉二貴臉皮抽了抽：“那是我婆娘，不是我閨女。閨女另算。”
我縮在娘背后，聽見他說得理直氣壯。
娘終于開口：“劉二貴，阿寧也是你的孩子。”
劉二貴啐了一口：“賠錢貨算什么孩子？要不是你生不出兒子，我能在賭坊抬不起頭？”
周鐵山往前走了一步。
劉二貴立刻閉嘴。
周鐵山說：“滾。”
劉二貴看了看他手里的鐵錘，咽了口唾沫：“你給我等著。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婆娘，我想帶回去就帶回去。”
周鐵山把門外那塊斷門栓撿起來，雙手一折，木頭斷成兩截。
“你可以試。”
劉二貴臉色變了，拉著劉寶跑了。
劉寶邊跑邊喊：“爹，我的糖呢？”
胡嬸從墻邊探出頭：“糖個屁，你爹快把你姐賣了。”
劉寶回頭瞪我：“賣了也不關我事！”
**手落在我頭上，沒有說話。
我看著門口，忽然覺得這扇黑門沒有那么可怕了。
可當天夜里，周老二帶著族里幾個長輩來了。
為首的老頭拄著拐杖，進門就訓：“鐵山，你二叔替你操心婚事，你不謝也罷，還拿錘子嚇人？”
周鐵山站在爐邊，爐火照著他的側臉：“我沒讓他買。”
周老二瘦得像根干柴，偏偏嗓門很大：“你二十七了，家里沒個女人，祖宗臉上無光。我替你花銀子，你還不領情？”
娘站在灶房門口，我牽著她的手。
族老掃了娘一眼：“人已經進了門，就是周家人。明日擺兩桌酒，把名分定了。”
娘急聲說：“我有夫家。”
周老二笑：“劉二貴把你賣了，你還認他？婦道人家，少裝烈。”
胡嬸正好來送豆腐，聽見這句，叉腰罵：“周老二，你自己缺德，還怪人家女人？”
族老敲拐杖：“外姓人少插嘴。”
周鐵山把鐵鉗往水缸邊一放，咣當一聲。
“她不愿意，誰也定不了。”
周老二臉色沉下來：“鐵山，周家祖產還沒分。你爹留下的宅子、鐵鋪，都要族里點頭。你要為了個買來的女人跟族里鬧？”
周鐵山說：“鐵鋪是我打出來的，宅子是我娘留的。”
族老哼道：“沒有周姓，你算什么？”
周老二趁機說：“要么明日成親，要么把這女人交給我處置。銀子是我出的。”
娘往后退了一步。
我沖他喊：“你不是好人！”
周老二看向我，笑得讓人發冷：“小丫頭片子也帶來了？正好，我家缺個掃院子的。”
娘擋住我：“不許碰她。”
周老二伸手來抓我的辮子。
周鐵山的鐵鉗橫在他手腕前。
“再伸一下，我給你夾斷。”
族老大怒：“反了！你敢對長輩動手？”
周鐵山盯著周老二：“我敢不敢，你問他。”
周老二**手腕，嘴上還硬：“你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劉二貴那邊我也找過，他說只要再給十兩，就把這丫頭的**紙也按了。”
**臉一下沒了血色。
我聽見自己的牙齒磕了一下。
族老說：“鐵山，識相點。把女人留下，孩子送走，家里清靜。”
周鐵山沒說話。
周老二笑了：“你要是舍不得，我明天就帶牙婆來。到時候全村看著，別怪我不給你臉。”
他們走后，院子里只剩爐灰味。
娘靠著門框，背像被誰壓彎了。
我小聲問：“娘，我會被賣嗎？”
娘蹲下抱住我：“不會。”
可她的聲音飄得很。
周鐵山從鐵盒里取出那張紙，看了許久。
胡嬸壓低嗓子：“鐵山，周老二真敢。他想搶你的鋪子不是一天兩天了。”
周鐵山說：“他敢來，我就敢打。”
胡嬸急得拍盆：“打有什么用？族老、牙婆、劉二貴湊一塊，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娘忽然站直：“我會繡。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