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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我們，眉頭皺起。
“你們蹲我門**什么？”
我往娘身后縮。
娘咬著牙往前半步：“我是劉二貴典給你的。”
男人愣住：“典給我？”
娘點頭，聲音抖得厲害：“他說收了你的銀子，讓我今日過來。”
男人把鐵錘往門邊一擱，聲音沉了：“我沒買過女人。”
娘一下慌了：“不可能。他說是鎮(zhèn)口周鐵山家。”
“我就是周鐵山。”他看了看娘，又看了看我，“我沒給過劉二貴一文錢。”
**臉白了，身子晃了一下。
隔壁門開了，賣豆腐的胡嬸端著木盆探出頭。
“鐵山，是不是你家二叔干的？前兩天我在井邊聽見周老二說，要給你弄個媳婦，好讓你分家產(chǎn)時少占便宜。”
周鐵山臉色難看，抓起門邊外衣往肩上一搭。
他對娘說：“在這等。”
娘急忙攔：“我不能回去。劉二貴要賣我女兒。”
周鐵山停住腳，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把臉埋進娘裙子里。
他問：“賣給誰？”
娘說：“牙婆。”
胡嬸罵了一聲：“劉二貴這**，賭桌上輸紅了眼，親閨女都舍得。”
周鐵山把門打開：“先進院。”
娘遲疑。
他語氣發(fā)硬：“要是怕我，就站門口等劉二貴來抓人。”
娘立刻牽著我跨進去。
院里堆著鐵料，爐子還沒點，冷灰里有昨夜的炭味。墻角掛著一排刀胚，我看一眼就不敢再看。
周鐵山從屋里拿出一只粗碗，倒了半碗熱水，放到我面前。
“喝。”
我不敢碰。
他皺眉：“水不咬人。”
胡嬸跟進來，把盆放地上：“孩子嚇壞了。鐵山，你別擺這張臉，誰看了不怕？”
周鐵山摸了摸下巴胡茬，像是才想起自己嚇人。
娘低聲說：“周大哥，我不白住。我會洗衣，會做飯，也會繡活。只求你別把阿寧趕出去。”
周鐵山?jīng)]接話，轉(zhuǎn)身往外走。
娘急了：“你去哪？”
“找周老二。”他抓起鐵錘，“再找劉二貴。”
胡嬸一拍大腿：“我跟你去。省得那些人又編瞎話。”
周鐵山走到門口，回頭看我。
“門栓上。誰敲都別開。”
他又看娘：“尤其是姓劉的。”
我第一次聽見有人用這種語氣提起爹。
不是怕，不是討好，是像提起一只偷米的老鼠。
那天，周鐵山?jīng)]帶回銀子，也沒帶回周老二。
他帶回了半張按了手印的紙。
娘接過紙，臉色越看越差。
“上面寫著，我自愿為妾？”
周鐵山坐在木凳上，手里拿著茶缸，茶水被他喝得一滴不剩。
“周老二拿十八兩給劉二貴，說給我買媳婦。劉二貴按了手印。紙上沒寫典一年，寫的是死契。”
娘手里的紙被攥出皺痕：“他騙我。”
胡嬸站在門口，氣得盆都忘了端：“死契！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周鐵山看向娘：“你要回劉家，我不攔。你要留下，這張紙我先收著。不是收你，是防著劉二貴再拿它賣第二回。”
娘抬頭：“你會把我送給周老二嗎？”
周鐵山把紙丟進鐵盒，蓋上。
“我不缺媳婦缺到要別人塞。”
胡嬸嘖了一聲：“你這話說得，跟刀背一樣硬。”
娘抱著我坐在小凳上，聲音很低：“我能干活。”
“鐵鋪不用你干。”周鐵山說，“灶房在后頭，米在缸里。孩子要吃就煮。”
我小聲問：“不用挨打嗎？”
周鐵山拿茶缸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向我：“誰打你？”
我沒說話。
娘把我攬住：“阿寧不懂事。”
周鐵山站起身，走到院里，拎起那只鐵錘，對著一塊廢鐵砸下去。
一聲巨響，我嚇得躲進娘懷里。
他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
火星沒起，廢鐵被砸彎了。
他回頭說：“在我家，誰敢打孩子，就像這塊鐵。”
胡嬸張著嘴，半天才說：“鐵山，你嚇唬壞人行，別把孩子嚇哭。”
周鐵山把錘放回去，聲音比剛才低了些：“記住就行。”
娘低頭看我：“阿寧，聽見了嗎？”
我點頭。
沒等我們喘口氣，門外就傳來劉二貴的罵聲。
“**！敢偷跑到這兒！給老子出來！”
娘抱我的手用力。
周鐵山走到門前，沒開。
劉二貴在外面砸門：“周鐵山，你收了人，就把銀子補齊！還有那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