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表姐顧云舒的消息時，顧清歡剛把車停在拍賣行后巷。
云舒：歡歡，姐求你個事！家里那尊明代觀音像，今晚必須拍下來，奶奶就指望這個**了！你一定要幫姐！
顧清歡熄了火，回了個“好”字。她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腳上是二十塊錢一雙的黑色人字拖，頭發隨意扎了個馬尾，素面朝天。從車上下來時，她順手從副駕拿了瓶礦泉水。
拍賣行的正門在另一條街，那里停滿了豪車，衣香鬢影。后巷這邊冷清，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在搬運箱子。
她剛走到轉角，就聽見了一個熟悉又刺耳的聲音。
“喲，這不是顧清歡嗎？怎么，你也來參加拍賣會？”
顧清歡腳步一頓，抬頭看去。陳曼曼穿著一身香檳色禮服裙，挽著她未婚夫宋承宇的胳膊，臉上是精心修飾過的妝容和毫不掩飾的鄙夷。她目光從顧清歡的舊T恤滑到人字拖，嘴角咧開一個夸張的弧度。
“你？”宋承宇也笑了，語氣輕佻，“曼曼，別鬧，清歡怎么可能來這種地方。門口的保安也是，什么人都放進來逛后門。”
陳曼曼松開宋承宇，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到顧清歡面前，上下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她伸出手，拎起顧清歡T恤的衣角，用兩根手指捻了捻。
“棉的？地攤貨吧？清歡，不是我說你，女孩子還是要體面一點。就算家里條件差，也不能穿成這樣出門啊，多丟人。”
她從手包里掏出一張燙金的邀請函，塞到顧清歡手里，語氣施舍：“喏，這是今晚拍賣會的普通邀請函。你要是想進去見見世面，就拿著這個從正門進去。不過里面隨便一件東西都夠你打十年工，你看看就好，別亂碰。”
顧清歡沒接那張邀請函，任由它掉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陳曼曼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的不識抬舉有些不滿。她轉頭，指了指宋承宇手里提著的一個印滿logo的手提袋。
“對了，承宇剛給我買了幾個包，挺沉的。你要是不想進去，就在外面等著吧。等會兒我們出來了，你幫我們把包提上車。也不是白讓你干活，給你兩百塊辛苦費。”她說著，從錢包里抽出兩張皺巴巴的鈔票，晃了晃。
“你看，你站在這后門風口，又臟又亂，也就配給我們提提包。正門那邊……”她輕笑一聲，沒說下去，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宋承宇在一旁幫腔：“清歡，曼曼也是好意，給你個賺錢的機會。你看你這穿著，正門那些安保看了都搖頭。這種頂級拍賣會，驗資就刷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更別說衣著了。你進不去的。”
顧清歡始終沒說話，她看著陳曼曼那張精致卻刻薄的臉，又看了看地上那張被踩臟的邀請函。口袋里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她沒理會陳曼曼還在繼續的、關于“認清自己身份人要務實”的說教，也無視了宋承宇那種高高在上的憐憫眼神。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她劃開接聽，沒有走開，就站在陳曼曼面前，聲音平靜無波。
“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極其恭敬甚至帶著一絲惶恐的男聲：“顧小姐，您到了？請恕我未能遠迎。您是從正門進還是……”
“不用。我在后門。”
“后門？我馬上安排人去接您！”
“不必。”顧清歡打斷他，目光落在陳曼曼那張因她打電話而略顯疑惑的臉上，“幫我查一下，陳家這次想拍的那尊明代德化窯白瓷觀音像，編號多少？”
電話那頭停頓了半秒，似乎在快速查詢。“查到了，顧小姐。是第37號拍品，壓軸之一。陳家志在必得，已經準備了充足的資金，打算用它作為給家中長輩沖喜的壽禮。”
顧清歡“嗯”了一聲，語氣聽不出情緒。“這件東西，現在在我名下的三號庫房對吧？”
“是的，顧小姐。按照您的指示，所有**以上藏品，物理控制權都在您這邊。”
“很好。”顧清歡看著臉色開始有點變化的陳曼曼，對著電話清晰地說道：“把37號拍品從今晚的拍賣清單里撤掉。然后，以我的名義，簽署一份轉讓協議，把它贈予林家，林氏集團，林老爺子。手續現在就辦，授權碼是‘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