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天大的熱鬧了。”
我冷笑。
“他不扔我，是因為我沒查完。”
“等我查完，他肯定第一個把我扔出去。”
管家看我的眼神更同情了。
“沈姑娘，你不了解世子爺。”
“他若真想扔你，你剛說開脂粉鋪那句時，人已經在府外了。”
我不說話了。
因為我也覺得奇怪。
裴硯不像脾氣好的人。
那雙眼睛淡淡掃過來時，我連算盤珠子都想自己排隊。
可他偏偏沒罰我。
還把聘禮賬丟給我。
庫房門一開，我的腦子瞬間空了。
金銀器皿，綾羅綢緞，玉**飾，古玩字畫，足足擺了半間屋。
我見過富貴。
但沒見過這么不把錢當錢的富貴。
我摸著門框，半天才找回聲音。
“管家。”
“你們王府是準備娶夫人，還是準備買半條街？”
管家一本正經。
“老王妃說，不能寒酸。”
我走進去，隨手翻開一只錦盒。
里面躺著一支赤金步搖，金葉子薄得能透光。
我看了一眼價碼。
八百兩。
我啪地合上盒子。
“退了。”
管家一愣。
“啊？”
“這玩意兒戴頭上，脖子先斷。”
我又打開另一盒珍珠。
顆顆滾圓，光澤漂亮。
我看了價碼。
一千二百兩。
“也退。”
管家急了。
“這可是南珠。”
“南珠怎么了？戴了能長命百歲？”
“不能。”
“能夜里發光照路？”
“也不能。”
“那留著干什么？”
管家被我問懵了。
我繼續往里走。
“這件云錦，多少錢？”
“三百兩一匹。”
“退。”
“這套玉盞呢？”
“六百兩。”
“退。”
“這幅畫呢？”
“前朝名家真跡，三千兩。”
“更該退。”
管家臉都白了。
“沈姑娘，這些都是世子爺親自定的。”
我冷笑一聲。
“那世子爺比我想的還敗家。”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道聲音。
“我又敗在哪兒了？”
我回頭。
裴硯站在門外。
他今日換了件月白常服，腰間沒掛玉佩，手里拿著一本薄冊。
不像王府世子。
倒像來催債的賬房同行。
我沒行禮。
因為我手里捧著賬本，兩只手都很忙。
“世子爺來得正好。”
我把清單遞過去。
“這些東西，一半退掉。”
裴硯接過，掃了一眼。
“理由。”
“貴。”
“王府付得起。”
“用不上。”
“以后會用上。”
“太招搖。”
“王府本來就招搖。”
我噎了一下。
他抬眼看我。
“沈姑娘還有別的理由嗎？”
我把一只錦盒推到他面前。
“這支步搖八百兩，戴一回壓得人頭疼，丟了心疼，摔了更心疼。”
“若是我，我寧愿要八百兩現銀。”
裴硯看著我。
“你喜歡現銀？”
我毫不猶豫。
“誰不喜歡？”
“胭脂水粉呢？”
“十文錢的也能用。”
“云錦呢？”
“粗布耐磨。”
“珠釵呢？”
“銀簪不扎頭。”
他聽完，低頭在冊子上寫了幾筆。
我警覺地看著他。
“你記什么？”
“記沈姑娘喜好。”
我立刻伸手去搶。
“誰讓你記了？”
他比我高，我搶了個空。
裴硯把冊子舉遠，語氣淡得讓人牙*。
“不是你說，賬要記清楚？”
我咬牙。
“那也不能亂記。”
“哪里亂？”
“我說的是普通人過日子的賬，不是你的聘禮賬。”
他點頭。
“普通人過日子的賬，也該學。”
我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罵他裝窮，還是罵他裝懂。
最后我憋出一句。
“世子爺，你未來夫人若真收了八百兩步搖，未必高興。”
“她若是個會過日子的，看了只會心疼。”
“若是個不會過日子的，你送多少都不夠。”
裴硯低頭看著那支步搖。
過了一會兒，他把錦盒扣上。
“退。”
管家驚得差點把賬本抱反。
“世子爺，真退？”
“嗯。”
“那珍珠？”
“退。”
“云錦？”
“退。”
我也愣了。
“你真退？”
裴硯看向我。
“不是你說的？”
“我說你就聽？”
“你是賬房。”
他說得太自然。
我反而接不上話。
我在外頭查賬，最怕遇見兩種人。
一種不懂裝懂。
一種懂了不認。
裴硯偏偏不一樣。
他看起來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