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
她到的時候我正在攪一杯美式。她把包往椅子上一扔，坐下來就開始罵。
"沈清晚我跟你說，你老公這個事我們所長已經知道了，男方那邊請的律師姓周，叫周正，是我們所出去的，專做這種吃絕戶的案子。"
"吃絕戶？"我抬頭。
"對，吃絕戶。"她用勺子敲了敲桌面，"意思就是男方打定主意要把女方的家產全拿走，這種案子我見多了。男方先哄著女方，讓女方把財產一點點轉過來，等轉完了，再一腳踹開。"
"林宇不至于吧。"我說。
"至于不至于你說了不算，那個周正專門接這種案子，他接的十個里面有九個是吃絕戶的。"葉知秋盯著我，"你家里給了你多少嫁妝？"
"我爺爺給了一部分，我爸給了一部分。"我說。
"多少？"
"一共差不多十個億。"
葉知秋沒說話。
"還有公司的事，"她壓低聲音，"我聽我們所長說，你家那位最近在走一些程序，把公司的一部分股份轉到了他個人名下。你知道這事嗎？"
我的手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
"那你要回去查。"葉知秋說，"你家里的東西，最好都查一遍。"
我點頭。
"還有那個許曼妮，"葉知秋繼續說，"我讓人查了一下她的底。她不是林宇什么遠房表妹，她是他大學同學。兩個**學時候就在一起過，畢業后分手了一段時間，林宇娶你之后兩個人又聯系上了。"
"你怎么查到的？"
"我有我的渠道。"葉知秋笑了一下，"我跟你說了，你那位林總不是什么善茬，你要是不抓緊，你家里那點東西都要被他搬空。"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知秋，我婆婆在裝瞎。"
"啥？"
"她在我臥室裝了一個攝像頭。"
葉知秋手里的勺子掉了。
葉知秋在車上沉默了十分鐘。
我開著車，窗外的街景一閃而過。她沒說話，我也沒說話。車里只有導航偶爾報一聲"前方五百米右轉"。
"清晚，"她終于開口，"你怎么打算的？"
"我還沒想好。"
"你打算繼續裝不知道？"
"我想看看他們到底想干什么。"我說，"如果我現在就翻臉，他們可能換個方式繼續。我不如裝作不知道，看他們下一步怎么做。"
"那要是他們動作很快呢？"
"那我就更得看清楚他們準備做什么。"我說，"知秋，你幫我找個懂技術的人。"
"懂技術？"
"能破解那種小型攝像頭信號的人。"我說，"我臥室那個東西，我要弄清楚它在錄什么，錄了多久，錄到了什么。"
葉知秋看著我的側臉。
"清晚，你變了。"
"是嗎？"
"以前你遇到這種事第一反應是哭。"她說，"現在你第一反應是找人破解攝像頭。"
"我哭也哭過，"我說，"在衛生間哭的。"
"那你哭完了呢？"
"哭完了就擦干眼淚出來想辦法。"我說，"哭解決不了林宇。"
葉知秋沒再說話。
晚上林宇回來的時候，我正坐在客廳看一本閑書。他進門換鞋，看了我一眼。
"老婆，媽今天來過了？"
"來過，下午走的。"
"她來做什么？"
"她想讓你表妹許曼妮來家里住幾天。"我合上書，"我答應了。"
林宇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答應了？"
"媽說她一個人悶得慌，曼妮來陪她聊聊也好。"我說，"怎么，你不高興？"
"沒有沒有，"他立刻堆起笑臉，"老婆說什么就是什么。媽高興就行。"
他走過來想抱我，我側了一下身子躲開。
"我去洗澡。"
我走進浴室，打開淋浴，水聲嘩嘩地響。我靠在墻上，看著水流順著地漏打轉。
林宇剛才那個停頓，我沒看錯。
他在緊張。
葉知秋給我介紹的人叫老鄭。
老鄭五十多歲，頭發花白，戴一副老花鏡，開一輛小破車，后座塞滿了各種儀器和線。他不問來路，不問去脈，給了地址收了定金就開始干活。
我帶他到家里的時候是下午三點。林宇在公司，許曼妮還沒來，臥室里只有我和老鄭。
他拿著一個比煙盒還小的儀器在衣柜頂掃了一圈，儀器滴滴響了兩聲。
"找到了。"他指著那個黑色小方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