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媽，您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一個過來人提醒你一句，男人是要經營的。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頭發也不做，衣服也不講究，誰看了有精神？"
小安安從房間跑出來。
"奶奶！"
陸母看見孫子，臉上終于有了笑模樣。
"安安乖，過來讓奶奶看看。"
她抱著小安安，又開始旁敲側擊。
"安安那個鋼琴老師不錯，人長得漂亮，琴也教得好，手法專業。你得對人家客氣點，好老師難找。"
我放下茶杯。
"媽，季老師教得確實不錯。"
"那就好。我聽承軒說她還沒結婚，挺不容易的。你平時多關照人家，別讓人覺得我們家小氣。"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自然得像在聊天氣。
我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送走陸母，我站在陽臺上，風灌進領口里，冷得我打了個哆嗦。
手機響了。
季薇薇發來一條消息。
"林姐，初六的課正常上嗎？安安好可愛，我特別喜歡他。"
末尾還加了一個笑臉。
我看著那個笑臉，把手機收回口袋。
正月初四晚上，我跟蘇倩打了個電話。
蘇倩是我大學室友，做了八年律師。
"你確定？"
"不確定。但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件事。"
"說。"
"幫我查陸承軒最近半年的酒店消費記錄，能查到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若晚，你想清楚了？"
"幫我查。"
**章
蘇倩的效率很快。
正月初七，她把一份整理好的文件發到我郵箱。
六個月內，陸承軒在同一家酒店開了十四次房。
每次都是下午三點入住，晚上八點退房。
而那個時間段，他告訴我的是"去公司加班"。
我把文件存好，又開始了下一步。
正月初八，陸承軒出門后，我去了他書房。
他的第二部手機放在抽屜最里面，密碼是季薇薇的生日。
我一次就猜中了。
里面的聊天記錄密密麻麻，從半年前一直到昨天。
我一條一條截圖，存進自己的云盤。
有些對話讓我反胃。
"老婆今天又燒了一桌子菜，我實在吃不下，就想吃你做的泡面。"
季薇薇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那你快來呀，泡面給你備好了。"
老婆。
他叫她老婆。
我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手心。
沒關系。
繼續截圖。
第五章
正月十五，元宵節。
陸承軒說晚上有客戶飯局，讓我不用等他。
我沒等他。
我跟著他。
他的車沒有開去任何飯店。
車停在城東的一個小區門口。
嘉和苑，七號樓，十二層。
我在樓下坐了十五分鐘，然后上了樓。
1203。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客廳里燈光溫暖，電視開著，桌上擺著兩碗湯圓。
季薇薇穿著一條碎花睡裙，靠在陸承軒肩上，兩個人看著電視，有說有笑。
沙發扶手上搭著那條手織的圍巾。
她抬起頭看他。
"承軒，等你離了婚，我們也能這樣過元宵了。"
他摸了摸她的頭發。
"快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沒有推門進去。
沒有哭，沒有鬧。
我掏出手機，對著那扇門縫拍了三十秒的視頻。
然后，安靜地離開。
電梯里，我給蘇倩發了條消息。
"證據夠了。什么時候可以正式委托你？"
蘇倩秒回。
"明天來我辦公室。"
我靠在電梯壁上，外面的煙花一簇一簇地綻開。
樓下有人在放鞭炮，吵得很。
我把視頻又看了一遍。
然后刪掉了他在我手機里的備注。
"陸承軒"三個字，從"老公"變成了一串電話號碼。
第六章
從蘇倩辦公室出來，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
有人叫我的名字。
"林若晚？"
我轉過身。
一個高個子男人站在三步開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提著一個行李箱。
方明遠。
大學時期比我高兩屆的學長。
我愣了兩秒才認出他。
"方學長？"
"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