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小汽車了。"
"那后面下來的是他閨女吧？白白凈凈的，跟城里小明星似的。"
"不是，是他后來生的那個。大的那個瘸腿的在村里呢。"
曉糖沒去村口。她坐在自家院子里寫作業，聽見巷子里的腳步聲、說話聲，和一種久違的、帶著洗衣液味道的陌生氣息。
趙文龍沒有先來她的院子。他先去了村長家，說是回來看看老宅，順便處理一些手續。趙蘭英在旁邊幫腔，說哥哥這些年在外面打拼不容易，現在條件好了，想把老家的事都歸攏歸攏。
中午飯是在趙蘭英家吃的。曉糖沒被通知。
她是后來從小梅嘴里知道的。
"**到了，在你姑家吃飯呢。你那個妹妹也來了，穿著一身粉色的裙子，手腕上戴著一只電子手表，吃飯的時候一直低頭發消息。你猜**說了句什么？"
"說什么了？"
小梅學著宋美華的腔調："晶晶在城里讀的重點初中，學習成績一直前三，老師們都說這孩子有出息。"
"她說這話的時候提我了嗎？"
"你的名字從頭到尾沒出現過一次。"
曉糖手里的筆沒停，在草稿紙上畫了一條長長的橫線。
"不過你姑倒是提了一嘴，說糖糖成績也好、年年都是班里第一。你猜**怎么說？"
"怎么說？"
小梅咬著嘴唇，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他說念書好有什么用，將來還不是嫁在村里。不像晶晶，在城里受教育，路子寬。"
曉糖畫橫線的筆尖頓住了。墨水洇出一個圓圓的黑點，像一只不肯閉上的眼睛。
傍晚，趙文龍終于來了。
2 親爹歸來圖謀地契
他站在院門口，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夾克，皮鞋擦得亮。身邊站著宋美華，手里牽著趙晶晶。一家三口站在門外，像來串門的親戚，客氣而疏遠。
"糖糖，長這么大了。"
趙文龍笑著說，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停在她的左腿上。只停了不到一秒，迅速移開。
"爸。"
她叫了一聲。這個字從嗓子里出來的時候像含了一顆石子，硌得疼。
宋美華站在后面，眉頭擰著，看著院子里的舊桌椅和墻角的煤球，嘴張了張沒出聲。
趙晶晶打量著這個從沒見過面的姐姐，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棗紅色碎花棉襖上，皺了下鼻子。
"姐，你這衣服是哪兒買的？這花色好老氣。"
"不是買的。隔壁婆婆做的。"
趙晶晶哦了一聲，低頭接著看手表。
趙文龍在院子里坐了二十分鐘。他問了曉糖的成績，問了身體狀況，問了院子有沒有漏雨，每一個問題都像在填一張表格。問完之后切入了正題。
"聽你姑說，你外婆的這套院子地契在你名下？"
"外婆過世前在村委做了公證，寫的我的名字。"
"當時你才十一歲，按理說應該由監護人代管。**和我才是你的法定監護人。"
曉糖看著他。灶臺上的水壺發出細微的響聲，水快燒開了。
"你想說什么？"
"爸的意思是，這個院子早晚要修繕，現在這個樣子也住不了幾年了。不如賣了，錢我替你存著。你以后嫁人了用得上，爸會給你添一筆嫁妝。"
院門外傳來縫紉機的聲音。梁婆婆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了自家院子，踩著那臺老式縫紉機，節奏比平時快了一些。
趙文龍一家在村里住了三天。這三天里他去了鎮上打聽了院子的市價，拜訪了村長和村支書，甚至找了一個中間人來量了院子的面積。他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有通知曉糖。
小梅像一只豎著耳朵的兔子，在雜貨鋪里**了各種消息，一趟一趟往曉糖家送。
"**找的那個中間人姓馬，就是鎮上賣房子那個馬胖子。他給你家院子估了個價，六萬塊。"
"六萬？"
"你別看數字小，**的意思是連那塊菜地一起賣。菜地值不了多少錢，但是挨著公路那邊那一截，聽說鎮上要修路，征地了就能翻倍。**不是來認你的，他是來撿錢的。"
曉糖坐在板凳上削紅薯，削皮的手穩得很。
"我不賣。"
"你當然不能賣。可**要是鬧起來呢？他畢竟是你親爹，法律上有沒有辦法整你我不懂。"
"地契在我名下，我成年了。他整不了我。"
小梅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