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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不過他幫**送磚，那輛三輪車從你家門口過的時候減速了。我親眼看見的。"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那你臉怎么紅了？"
"凍的。"
曉糖把話梅塞進書包，轉身出了鋪子。小梅在背后喊："曉糖，你那件新棉襖顏色真好看，梁婆婆的手藝又見長了。"
她沒回頭，嘴角動了一下。走到巷口的時候，一輛拉磚的三輪車從身邊過去。駕車的年輕男人穿著深藍工裝，袖子卷到小臂，看見她拎著鹽袋子走得費勁，把車停在路邊，跳下來把鹽袋接過去，擱在車斗上："順路，我送到你家門口。"
"不用。"
"鹽袋子十斤，你一只手拎著走那條坡路，膝蓋受不住。"
他說得平平常常的，不是同情，不是可憐，就像說今天刮西風一樣自然。
曉糖看了他一眼。劉大強已經跳上車發動了三輪，轟轟地往前開。她跟在后面走，三輪車的速度剛好比她的步子快一點點，到了巷口就停了。他把鹽袋擱在臺階上，沖她點了下頭，開著空車走了。
整個過程沒踢她的腿，沒多說一個字。
梁婆婆在隔壁院子里看到了，把手里的針線放下，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什么，又低頭接著縫她手里那塊布。
三天后，曉糖放學回家，發現灶臺上放著一只保溫杯。不是她的。
梁婆婆從隔壁過來，把杯子拿起來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變了變，放下了。
"婆婆，誰來過？"
"尼姑，趙蘭英。"
曉糖站在灶臺前沒動。趙蘭英是她爸趙文龍的親妹妹，住在鎮上，一年到頭見不著一面。
"她來干什么？"
梁婆婆把灶上的水壺提起來倒進鍋里，聲音不緊不慢："說**想跟你聯系，讓她先來探探你的口風。"
"聯系？他有我的號碼。他從來不打。"
"她說**最近生意做大了，想把家里的事理一理。你外婆這個院子的地契在你名下，他想過來聊聊。"
曉糖把書包擱在桌上，拉開拉鏈拿課本。手指捏著書頁的邊角，沒翻。
"還聊了別的沒有？"
"說了句讓我轉達的話。原話是文龍說這些年虧欠了糖糖，想找個機會彌補彌補。"
曉糖翻開課本，目光落在一道看不進去的數學題上。
"他要是真覺得虧欠，這十五年有的是機會彌補。外婆走的時候他沒來，我發燒住院他沒來，我中考他沒來。現在想彌補了？"
梁婆婆沒接話。她站在灶臺邊上，兩只手交疊著擱在圍裙上，看著曉糖的側臉。老人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最后只擠出一句："先吃飯，稀飯熬好了。"
晚上小梅來找她借筆記，在院子里碰見了趙蘭英留下的保溫杯。
"這誰的？"
"我姑的。"
小梅擰開蓋子聞了聞："里頭還有半杯奶茶呢，你不喝？"
"不喝。"
"趙曉糖，你犟什么？就算是你姑帶來的，奶茶又沒得罪你。"
"她來不是給我送奶茶的。她來是替我爸探路的。"
小梅的表情一下子變了，聲音壓低了："**聯系你了？"
"不算聯系。他連電話都懶得打，派我姑來的。說想跟我聊聊院子地契的事。"
小梅把保溫杯蓋子擰回去，啪地擱在桌上："趙文龍這個人，十五年不聞不問，一開口就是地契。他是來認女兒的還是來收房子的？"
"你小聲點。"
"我就不小聲。"小梅往院門口看了一眼，確認沒人，又轉回來，"你聽我的，別理他。他要是真的想彌補，就讓他先把你這些年的生活費補齊了再說。你知道梁婆婆這些年貼了多少錢在你身上嗎？你的校服，你的書本費，你上次看牙那三百塊，哪一筆不是她出的？"
"婆婆的事你別操心。"
"我不操心誰操心？你自己不操心，梁婆婆也不說。她那臺老縫紉機踩到半夜給人縫褲腳掙幾塊錢，全花你身上了。**呢？這十五年他給你打過幾塊錢？"
曉糖不說話了。
隔壁院子里縫紉機的聲音響著，一陣一陣的，像一個人在黑暗里不停地走路。
趙文龍來了。
開著一輛深灰色的轎車，后座坐著宋美華和趙晶晶。車停在村口的時候，半個村子的人都看見了。
"喲，趙文龍回來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