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流程亂、人際關系雜。
后來慢慢不抱怨了。
因為她遇到了周浩然。
周浩然是她部門的負責人。
三十七八歲，沒結婚，開一輛黑色的轎車。
宋薇第一次提到他的時候，是在飯桌上。
“我們周總人挺好的，今天部門開會，他專門夸了我做的表。”
我嗯了一聲，夾了口菜。
第二次是一周后。
“周總請我們部門吃飯了，他點了一桌子菜，還給每個人都帶了杯奶茶回來?！?br>我又嗯了一聲。
第三次，**次，第五次。
“周總”這兩個字在我家飯桌上出現的頻率，比鹽罐子都高。
“周總說我適合做管理?！?br>“周總今天送我到地鐵口?！?br>“周總幫我改了方案，他說我的思路是對的，就是格式不規范。”
我放下筷子：“你們周總，對每個人都這樣？”
宋薇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
“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隨便問問。”
“你那個語氣，什么叫隨便問問？周總是我領導，他關照下屬不是正常的？你是不是心理太暗了？”
我沒再說。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
她開始化妝了。
以前她出門就涂個口紅。
現在早上要在鏡子前面坐半個小時，眉毛、眼影、腮紅，一道工序都不少。
有次她趕時間，口紅畫歪了，急得把紙巾扯下來一大把。
我在旁邊說：“上班又不是走紅毯，差不多得了?！?br>她從鏡子里瞪了我一眼：“你懂什么？職場形象很重要。”
我不懂。
我只懂她以前見我媽都素顏去的。
車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買的。
我攢了四年，本來想給這個家添個大件。
提車那天我還想著，周末帶她去趟郊區，找個安靜的地方吃頓飯。
結果第二天，車就到了周浩然手里。
第三個月頭上，我騎電動車路過她公司樓下的時候，看見了我的車。
停在路邊。
車身上一道劃痕，從前門一直拉到后輪。
我蹲下去，拿手摸了摸那道痕。
指甲蓋深。
我拍了張照，存進備忘錄。
03
我沒跟宋薇提劃痕的事。
提了也沒用。
她會說“又不是故意的”，或者“補個漆多大點事”。
我能猜到每一個字。
結婚五年，她的反應我能背下來。
但那天晚上我做了另一件事——
我查了車的ETC記錄。
我辦車牌的時候順手綁了ETC，微信能查。
點開一看，過去兩個月，七十多條通行記錄。
我一條條翻。
市區的、高速的、跨區的。
有一條記錄反復出現——城南收費站，進出時間是晚上十點以后。
城南。
我跟宋薇的生活半徑全在城東和城北。
城南有什么？
我打開地圖，沿著城南收費站出口往周邊搜了一圈。
三公里范圍內，有兩個小區，一條商業街，一家酒店。
我把這頁截了圖，存進備忘錄。
第二天中午，我沒去店里吃盒飯，騎電動車跑了趟城南。
收費站出來右拐，沿著路走了大概兩公里，路邊有個小區。
我在門口坐了十分鐘。
什么也沒看到。
又往前騎了一段，第二個小區。
這個小區門口有道閘，進出要刷卡。
我停在馬路對面，盯著那個道閘看了一會兒。
掉頭回去上班了。
當天晚上，宋薇回來得很晚。
十一點多，門響了。
她換鞋的聲音很輕，以為我睡了。
我沒開燈，躺在床上說了一句：“今天加班？”
她頓了一下：“嗯，季度報表趕得急?！?br>“你們周總也加班？”
沉默了三秒。
“……他是領導，他當然加班。你到底想說什么？”
“沒什么。粥在鍋里，還熱著。”
她沒喝粥。
洗了澡直接躺下，背對著我。
我能聞到她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不是家里那瓶。
我翻了個身，拿起手機，在備忘錄里又加了一行。
第二天我干了一件事。
我給車裝了個***。
不是什么貴的東西，網上買的，磁吸式，往底盤一貼就行。
但車不在我手里。
所以我得等。
等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個禮拜六，機會來了。
宋薇說周總請部門聚餐，地點在城西一家飯店。
“你把電動車借我騎，飯店那邊不好停車?！?br>“車呢？”
“車周總開去了啊，他直接到。”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