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今天去新公司報到了，那邊給安排了住處，條件還行。"
"他升職了？"
"算是吧，調過去負責一個新部門。"
婉清說得輕描淡寫，我也沒多問。
視頻快掛的時候，她忽然說了一句："媽，哥他們要是有什么不對勁的，您跟我講。"
"什么不對勁？"
"沒什么，就是隨口一說。"她笑了笑，"您早點睡。"
屏幕暗下去。
我坐在黑漆漆的客廳里，把那張存單重新塞回信封，藏進了衣柜最里層。
老伴走了五年，還在替我留后路。
可我當時不知道的是，這條后路，真的會用上。

婉清走的那天，我沒去送機。
她打電話說機場人多，別折騰了。
我說好。
"媽，那我掛了。"
"嗯。"
"您自個兒多當心。"
"知道了。"
幾秒鐘沒人說話。
"媽，房子的事，您別怨哥他們。他們有他們的難處。"
我沒出聲。
"等我那邊安頓好了，天天給您打視頻。小團團想姥姥了，隨時都能看。"
"好。"
電話斷了。
傍晚，手機響了一聲，是婉清發來的照片。候機大廳里，她單手抱著小團團，沖鏡頭笑。小團團手里攥著一只毛絨兔子，一臉懵懵懂懂。
"媽，登機了。保重。"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存了下來。
從那天起，我算是真正一個人了。
日子一天天過，我早起去公園打太極，買菜做飯洗衣服，一個人的生活倒也能湊合。
衛東衛平大概是心里過意不去，來的次數比以前多了點，但都是放下東西說兩句話就走。兒媳孫輩，一次沒露過面。
直到那個下午。
我下樓倒垃圾，走到三樓拐角，一腳踩在一攤水上。
就那么一下，腰往后一仰，整個人直挺挺地摔了出去。
垃圾袋飛了，我后背重重磕在臺階棱上，一陣鉆到骨頭里的疼從腰上炸開來。
我趴在樓梯上，動不了。
喊了幾聲，沒人應。
不知道過了多久，三樓的住戶開門倒水，才發現了我。
又是叫救護車，又是給衛東打電話。

衛東趕到醫院的時候，我已經拍完了片子。
"媽！怎么回事？"他跑得滿頭汗，看到我躺在急診的推床上，臉一下白了。
衛平也來了，穿著一身油乎乎的工裝，褲腿上還沾著泥點。
兄弟倆在走廊上嘀嘀咕咕，我隔著門，看見衛東指手畫腳，衛平不停搖頭。
結果出來了。
腰椎壓縮性骨折，不算太嚴重，但必須臥床靜養，至少六周。
"醫生建議住院觀察幾天。"衛東說。
"住院？"衛平皺起了眉頭，"誰來陪護？我店里走不開，小麗又那樣……"
"我請護工。"我說。
"護工一天兩百多，住一個禮拜就是一千多！"衛平脫口而出。
衛東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住了四天院，護工是自己掏錢請的。
出院那天，衛東來接。
他扶著我，一步一挪地往外走。我的腰上裹著護腰帶，稍微一動就疼得冒冷汗。
衛東去開車，我一個人杵在醫院門口。
太陽白花花地掛在頭頂，來來往往的人群里，有被孩子攙著的老人，有推著輪椅的年輕人，有抱著孩子趕路的小夫妻。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老伴臨走前，是不是也這樣看過我和孩子們，看了很久，才舍得閉上眼？
喇叭響了一聲，衛東的車擠到我跟前。
他把我塞進副駕駛，一路上手機響了好幾回，他全都煩躁地按掉。
"美玲打的？"
"嗯，催我回去接小宇上補習班。"衛東盯著前面的路，"媽，我送您到家就得走，您一個人在屋里，能撐住不？"
"能。"
到了樓下，難題來了。
五樓，沒電梯。
我腰上的傷不能使勁，每上一級臺階都疼得齜牙咧嘴。
衛東扶著我，一層一層地挪。他自己肩周炎多少年的**病，扛到三樓就喘得不行，胳膊直打顫。
最后實在沒轍，叫了樓下棋牌室的老趙幫忙，兩個人一左一右把我架上了五樓。
進了家門，三個人誰都說不出話來。
衛東給我倒了杯水。
"媽，您這樣真不行。上下樓怎么辦？吃飯怎么辦？"
"我自己想法子。"
"您能有什么法子？醫生說了，六周不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