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就想一起過去。"
"下個月就走？這么大的事，怎么到現在才跟我說？"
"其實籌備快一年了。"她的語氣輕飄飄的，"一直沒最后落實，怕跟您說了讓您白惦記。現在什么都定了，才敢告訴您。"
我喉頭發緊："那……還回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說不好，少說也得五六年。媽，小團團在鬧，我先忙了，改天再聊。"
嘟嘟嘟。
電話斷了。
我呆愣愣地舉著手機，窗外天色一寸一寸暗下去，對面樓的燈挨個亮起來。
我猛地想起，半年前婉清好像跟我提過一句"想出去看看"，當時我正給衛平的閨女找補課老師，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沒放在心上。
接下來幾天，我又給婉清打了兩次。
第一次她說在收拾行李。
第二次，她終于多說了幾句。
"媽，這事板上釘釘了。國內的房子掛出去租了，學校那邊也交接完了。陳昊爸媽知道得比您早，他們挺支持。"
"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早說晚說，結果不都一樣嗎？"
她頓了頓。
"媽，您不是什么都安排好了嗎？房子給了哥他們，您自己住著清靜就好。我的事，您不用操心。"
這話輕輕巧巧的，每個字都往心窩子里戳。
"你是怨媽沒給你分房子？"
"我可沒這么講。"
婉清笑了一聲，那笑聲里聽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媽，我真不惦記家里的東西。我跟陳昊自己有本事養家。房子給哥他們是應該的，他們上有老下有小，比我更需要。"
"可你這一走，我……"
"您不是有哥他們嗎？"
她直接把話堵了回來。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
沒錯，我原來的打算是：老房子自己住，存款傍身。兩個兒子的家，我來回走動走動，幫著搭把手。等真走不動了，就用存款請保姆，或者進養老院。
可婉清這一走，我忽然覺得，我那個天衣無縫的計劃，裂開了一條大口子。

婉清的事還沒消化完，張美玲的電話就打來了。
"媽，是我，美玲。吃了嗎？"
"吃了。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張美玲的聲音甜得發膩，"就是衛東說，您手里那套老房子，是不是也該早點做個打算？"
我握著電話，沒吭聲。
"您看啊媽，那房子年頭太久了，五樓又沒電梯，您膝蓋不好，爬上爬下的多危險。我跟衛東商量著，要不趁現在行情還行，把房子賣了？錢您拿著，想怎么花怎么花。"
"賣了我住哪？"
"住我們這兒啊！"張美玲聲調拔高了一截，"衛東不是早說了嗎，咱家隨時歡迎您。"
我沒接話。
上個月衛東親口說的，家里擠，書房堆著東西，他丈母娘時不時要來住。
現在忽然又"隨時歡迎"了？
"媽您想想，那房子撐死了也就值個八九十萬，再不賣，老小區只會越來越不值錢。這筆錢攥在手里多踏實。"
"我再想想。"
"行，您不急，慢慢想。"張美玲的語氣松快了，"對了媽，衛東這個月業績不好，獎金縮了一大截，您要是手頭寬裕……"
"美玲，鍋里還燉著東西，我先去看看。"
我直接把電話掛了。
放下手機，我在桌邊坐了很久。
張美玲是個精明人，嫁過來十幾年，我太了解她了。無利不起早。
忽然提賣房子，忽然又說歡迎我住過去，前后腳的事。
我活了六十七年，這點彎彎繞還是看得出來的。
她不是想接我去住。
她是想要我那套房子賣掉的錢。

又過了幾天，我硬著頭皮給衛東打了電話。
"衛東，媽跟你說個事。**妹下月出國，你在群里也看到了。媽是想問問，你看……媽什么時候搬你那兒去合適？"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媽，這事兒……您容我緩緩。家里現在確實轉不開。小宇明年小升初，得給他收拾間安靜的屋子復習。再加上美玲**隔三岔五過來住，您也知道她那身體……"
"媽不挑地方，給張床就行。"
"我懂我懂。"衛東語速一下子快了起來，"這樣吧媽，我跟美玲合計合計，弄好了給您回話。我這邊正開會，真得掛了。"
電話斷了。
我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