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現在是什么身家？一輛車而已?！?br>“可那是兒媳婦的錢啊，就這么要？”
“兒媳婦嫁進來了，錢不就是沈家的？再說，人家照顧她坐月子了，應該的?！?br>那些聲音像無數根細小的針，密密麻麻地扎進我的皮膚里。
我環視一圈。
公公沈德明低頭喝著酒，仿佛眼前的一切與他無關。
其他的親戚，有的交頭接耳，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干脆低頭刷手機，假裝沒聽見。
沒有一個人，為我說一句話。
沒有一個人，覺得這個要求有多荒唐。
我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我只能更緊地抱住我的女兒，汲取她身上那一點點溫暖。
不能失態。
在這里失態，只會成為他們所有人飯后的笑料。
“舒舒。”
沈浩終于又開口了。
他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懇求和為難。
“媽也是開玩笑，她……她就是喜歡那款車。要不……咱們就……”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我看著沈浩。
這個我愛了五年，嫁了兩年的男人。
這個在我孕吐時，笨拙地給我熬姜茶的男人。
這個在孩子出生后，抱著我說“老婆你辛苦了，以后我來保護你們母女”的男人。
現在，他就坐在***的身邊，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我。
求我妥協。
求我點頭，把這輛價值一百多萬的豪車，作為“獎勵”，拱手送給他那刻薄貪婪的母親。
我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于是，我真的笑了。
嘴角緩緩上揚，勾起一個標準而疏離的弧度。
“媽說得對?！?br>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這三個月，媽確實辛苦了?！?br>“一輛帕拉梅拉而已，應該的。”

客廳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這干脆利落的回答給驚呆了。
連李娟都愣住了，她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什么“女人要懂事”、“要為丈夫著想”、“我們家不缺這點錢但要的是你的態度”，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設想過我會哭，會鬧，會找沈浩求助，會和她據理力爭。
她甚至準備好了讓親戚們輪番上陣，對我進行道德綁架。
可她萬萬沒想到，我就這么答應了？
答應得如此輕松，如此……愉快？
李娟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但那絲疑慮很快就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沒。
一百多萬！
就這么到手了！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真實起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哎喲，我就知道，我們舒舒最懂事了！”
她站起身，親熱地走過來，想從我懷里接過孩子。
我抱著女兒，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身，避開了她的手。
“孩子睡著了，我抱著就好?！?br>李娟的手僵在半空，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一想到那輛嶄新的帕拉梅拉，她立刻又換上了笑臉。
“對對對，別吵醒我的乖孫女?！?br>她轉頭對著滿堂賓客，得意地宣布：“大家都看見了吧？我這個兒媳婦，沒白疼！孝順！”
小姑子沈菲立刻湊了過來，挽住我的胳膊，笑得比誰都甜。
“嫂子，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大方了！媽，你喜歡白色的還是黑色的？我覺得白色的更配你的氣質！”
主桌上，一直沉默的公公沈德明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端起酒杯，對著親戚們說：“來來來，大家喝酒！今天雙喜臨門！”
沈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一項艱難的任務。他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舒舒，謝謝你。我就知道你會顧全大局的?！?br>顧全大局？
顧全你們沈家貪得無厭的臉面，就是大局？
我看著他如釋重負的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親戚們也紛紛反應過來，開始對著我大加贊賞。
“建偉這媳婦娶得值??！通情達理！”
“是啊，一百多萬的車，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答應了，大氣！”
“一看就是有教養的好孩子?！?br>他們剛才還在議論我，現在又換上另一副嘴臉來夸我。
真是精彩。
我抱著女兒，靜靜地站在一片虛偽的贊美聲中，像一個局外人。
我看到李娟和沈菲已經開始和親戚們炫耀，討論著提車后要去哪里兜風，要去哪個富**的聚會上露臉。
我看到沈浩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作為“沈家獨子”的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