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
***聲音***了。
"月蘭，這是沈家的事，不用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你**和你姐姐的決定，你沒資格管。"
"媽——"
"你要是不走，我就讓建軍把你轟出去。"
安靜了幾秒。
小姨的聲音在發抖。
"好。我走。"
腳步聲急促地遠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月琴，你要是真把安安弄出個好歹，我不會放過你。"
"滾！"
媽**聲音里帶著那種哭過太多次之后的沙啞。
腳步聲走了。
小姨走了。
最后一個可能救我的人，也走了。
我閉上眼。
腦袋里嗡嗡地響，分不清是發燒還是別的什么。
我想起甜甜落水前最后看我那一眼。
她在笑。
伸著手。
"哥哥。"
如果那時候我抓緊了呢？
如果我不松手呢？
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樣了？
可是我才五歲。
我的手那么小。
我真的拉不住。
夜半撬鎖人
第六天的夜里。
有人來了。
腳步聲很輕，像是怕被人發現。
我燒得意識模糊，以為自己在做夢。
一只手在門板上摸索。
然后是鐵鎖被拉扯的聲音。
"安安？安安你聽得到嗎？"
是小姨。
她沒走。
她回來了。
我拼命睜開眼，爬到門邊。
"小姨……"
聲音小得我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安安！你還活著！謝天謝地！"
她在拽鐵鎖。
哐當哐當的聲音在夜里特別響。
"該死的，這鎖怎么這么死……"
我的手指從門縫底下伸出去。
小姨一把握住了。
她的手是熱的。
六天了。
這是六天以來，第一次有人握我的手。
"安安你等著，小姨一定把你弄出來。"
我拼命點頭，雖然她看不見。
鐵鎖被拉扯的聲音持續了很久。
然后另一串腳步聲沖了過來。
很重。很急。
"誰！誰在那里！"
是爸爸。
"建軍！你讓開！我要帶安安走！"
"你發什么瘋！？劉師傅說了，最后一天不能開！前面六天全白費！"
"你信那個騙子！你信他你就不是人！"
"你滾！這是我兒子！輪不到你管！"
推搡的聲音。
小姨摔倒了。
她在哭。
"沈建軍，你不配當爹！你不配！"
"建軍！怎么回事？"
***聲音也來了。
"媽，她要開鎖。"
"月蘭！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報警了！你信不信！大半夜跑到人家門口搞破壞！"
小姨的手松開了。
我的手指空了。
那一點熱氣散得干干凈凈。
"安安……"
小姨的聲音越來越遠。
"安安，小姨會來救你的。小姨去找人，很快就來。你等著我。"
然后就沒聲了。
爸爸站在地窖口，喘著粗氣。
"媽，明天就最后一天了。明天完了事，我就把他送走。送得遠遠的。以后當沒這個人。"
"嗯。"
***聲音干巴巴的。
"送走好。"
腳步聲走了。
徹底安靜了。
我縮在角落里，把小姨握過的那只手貼在自己臉上。
還有一點點溫度。
一點點。
很快就涼了。
頭的光
第七天。
應該是頭七。
也是劉半仙說的最后一天。
外面又來了很多人。比前幾天都多。
吹打聲、念經聲、哭聲混在一起。
是甜甜出殯的日子。
我靠在墻角，已經完全站不起來了。
七天。
七天里吃了半個饅頭，喝了一瓶水。
發燒了兩天，渾身的勁全燒光了。
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伸開，又合上。
還能動。
還活著。
為什么還活著呢？
外面，媽**哭聲穿過石頭和泥土，傳到地窖里。
"甜甜——媽**甜甜——你安心走吧——下輩子還做媽**女兒——"
我聽著。
不哭了。
沒力氣了。
媽**哭聲停了一會兒。
然后她又開口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所有人聽。
"至于那個**，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他生下來。"
"如果能重來，我寧可從來沒懷過他。"
爸爸沒有說話。
但也沒有反駁。
沉默比那些話更重。
我把頭埋進膝蓋里。
好吧。
我知道了。
這世界沒有人要我了。
爸爸不要我。
媽媽不要我。
奶奶不要我。
甜甜也不在了。
小姨說她會來。
可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