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那天，正是端午，滿鎮(zhèn)子都飄著粽葉和艾草的味道。
村里的劉半仙踩著一雙爛布鞋闖進滿月酒席，說我是五毒投胎，命帶天煞，留在家里會害***。
爸爸把他轟了出去，媽媽把我摟得緊緊的。
"我的安安，是全天下最有福氣的孩子。"
三年后的端午節(jié)，妹妹甜甜在龍舟賽的河邊落了水。
撈上來的時候，她小小的身體軟得像一團濕透的棉花。
爸爸一把拽起我的胳膊，把我摔進了老宅后面的地窖。
"都是你克的！給**妹贖罪去！"
鐵鎖扣上的聲音，比河邊的鑼鼓還響。
......
端午驚變
我記得那天的陽光很好。
河邊插滿了五彩的旗子，龍舟鼓點從早上就沒停過。
媽媽在灶臺前包粽子，手指纏著白線，一圈一圈地繞。
甜甜趴在門檻上，沖我伸著兩只**手。
"哥哥，抱。"
我蹲下去，把她舉起來轉(zhuǎn)了一圈。
她咯咯笑，口水流了我一脖子。
"安安，帶著妹妹去河邊看龍舟，別走太遠，劉叔會看著你們。"
媽媽頭也沒抬。
劉叔就是劉半仙。
三年前他說我命硬克親，被爸爸打了一個耳光轟出門。后來不知怎么的又和爸媽搭上了關(guān)系，逢年過節(jié)往家里送符紙送香灰，媽媽也就慢慢不提以前的事了。
我牽著甜甜走到河堤上。
到處都是人，大人喝著雄黃酒劃拳，小孩舉著香囊滿地跑。
劉半仙蹲在柳樹底下，跟賣粽子的老孫頭聊天，笑得滿臉褶子。
"劉叔，我媽讓你看著我們。"
他擺擺手，連頭都沒轉(zhuǎn)。
"去去去，一邊玩去，看什么看，又淹不死。"
我拉著甜甜走到河邊，水很渾，一條條龍舟劈開浪花往前沖。
甜甜拍著手喊，身子往前探。
"船船！哥哥，船船！"
我攥緊了她的手。
但那只手太小了，短短的手指頭從我手心里抽出去的時候，我甚至沒有來得及反應(yīng)。
撲通一聲。
不大。
甚至被鼓點和人聲蓋過去了。
但我聽見了。
我回頭的時候，甜甜已經(jīng)不在岸上了。
水面上冒出幾個泡泡，很快就沒了。
我張著嘴喊，喊不出聲。
直到一個大人發(fā)現(xiàn)河面上漂著一只粉色的小涼鞋。
所有人都瘋了。
幾個漢子跳下水，摸了好幾分鐘才把甜甜撈上來。
她躺在河灘上，嘴唇發(fā)紫，肚子鼓鼓的。
媽媽從人群里沖出來的時候，粽葉還纏在手指上。
她抱起甜甜，使勁拍她的背。
"甜甜！甜甜你醒醒！你看媽媽！"
甜甜沒有動。
媽**哭聲比龍舟上的鑼還響。
爸爸趕到的時候，媽媽已經(jīng)哭得癱在地上了。
他看了一眼甜甜，又看了一眼我。
那個眼神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悲傷。
是恨。
"你怎么看的妹妹！？"
"我，我拉著她的，她自己——"
一巴掌把我扇到地上。
"劉半仙說得沒錯！你就是個災(zāi)星！"
劉半仙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人群后面。
他假模假樣嘆了口氣。
"我當年就說了，這孩子五月初五生的，五毒入命，克親克骨，你們不聽，非要留在身邊。現(xiàn)在好了，靈驗了吧。"
媽媽抬起頭，滿臉是淚，看向劉半仙。
"大師，您救救甜甜，求求您。"
劉半仙蹲下來，在甜甜臉上比劃了幾下，站起來，連連搖頭。
"遲了，魂魄已經(jīng)散了。要想讓孩子安安心心投胎，必須讓那個克星——"
他看了我一眼。
"在暗處贖罪七天七夜。斷水斷光，模擬黃泉路的苦，替死者引路。否則，你閨女的魂會困在這條河里，年年端午，年年溺一個小孩。"
媽**手一抖。
爸爸一把拎起我的后領(lǐng)，拖著我往老宅方向走。
我嚇得拼命蹬腿。
"爸爸！我沒有！不是我！劉叔沒看我們！他在和人聊天！"
沒有人聽。
地窖囚籠
老宅后面有一間地窖。
以前存紅薯和腌菜的，后來廢了，堆了些破家具和發(fā)霉的棉絮。
石頭臺階往下走七八級，是一扇厚重的木門。
木門外面掛一把鐵鎖。
爸爸把我扔下去的時候，我的膝蓋磕在石階上，疼得叫出聲。
"閉嘴！"
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哭腔和怒氣。
"**妹死了！你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