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喊疼！"
"你在里面好好待著，給**妹贖罪。七天。七天之后我來開門。"
"爸爸——"
鐵鎖扣上的聲音特別脆。
咔嚓。
然后是腳步聲，一級一級地遠了。
地窖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見。
潮氣從四面八方涌上來，鼻子里全是霉味和泥腥氣。
我蹲在角落里，渾身發抖。
"媽媽……"
沒有人回答。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傳來很多人的聲音。
是來幫忙料理甜甜后事的鄰居。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地窖口上方響起。
"這地窖門怎么關著？我記得以前沒鎖過。"
另一個聲音接上來。
"噓，別多嘴。沈家那個大兒子被關里面了，端午生的克星，把妹妹克死了。劉半仙說的，要關七天贖罪。"
"真的假的？那孩子才五歲吧？"
"五歲怎么了？命硬不分年紀。你沒聽劉半仙說嗎？這孩子不關起來，還會繼續克，輪到**媽了。"
腳步聲遠了。
沒有人來開門。
我用手摸著墻壁，想找到門。
摸到了。
厚木板。
我拍了兩下，手就疼了。
"有人嗎？"
"我害怕。"
我的聲音在地窖里轉了一圈，又傳回我的耳朵里。
好像只有我自己在聽。
后來外面安靜了。
天應該黑了，因為門縫底下那一絲絲微光也沒了。
我把自己縮成一團，靠在墻角。
肚子咕咕響。
早上吃了半個粽子，是媽媽親手包的，糯米加紅棗。
甜甜那時候還在旁邊搶我的粽子。
她的口水沾在粽葉上，黏糊糊的。
我讓給她了。
她笑得露出四顆牙，含含糊糊喊我"哥哥"。
那是今天早上的事。
現在她死了。
我蹲在黑暗里，開始哭。
我不太敢大聲哭，怕爸爸聽到了又打我。
就把臉埋進膝蓋，悶著聲，一抽一抽的。
甜甜，對不起。
是我沒拉住你。
是我的錯。
壓頂之石
第二天，或者是第二天吧，我分不清。
地窖里沒有白天和黑夜。
只有門縫底下偶爾漏進來的一點光，告訴我外面還有太陽。
我渴得很厲害，到處摸，摸到墻角有一點滲水，趴上去舔。
泥腥味嗆得我咳嗽。
但還是得舔。
外面又來人了。
不是爸爸媽媽。
是村長王福來的聲音。
"劉師傅說了，這地窖上面得壓東西。不壓住，里面的煞氣會往上冒，影響周圍幾戶人家。"
好幾個人附和。
"對對對，趕緊壓上。"
"我說老沈家這兩年怎么不順，原來是這個五毒命的種——"
然后是沉悶的聲響。
一下。
又一下。
他們在地窖口上面堆石頭。
每一塊落下去，頭頂都震一下，灰塵撲撲地掉。
我縮著脖子，拼命往角落里擠。
"夠了夠了，別把窖頂壓塌了，到時候沈家找咱賠。"
"塌了也好，一了百了。"
有人笑了一聲。
笑聲穿過石頭縫傳進來，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來。
我趴到門邊，想喊。
"叔叔，我在里面，別壓了……"
沒有人應。
也許他們聽見了。
也許沒聽見。
腳步聲漸漸遠了，最后一個人走的時候嘟囔了一句。
"這小子命是真硬，擱我說，當初就不該生出來。"
安靜了。
門縫里的光比昨天更暗了。
石頭壓住了。
空氣好像也變少了。
我大口大口喘氣，越喘越覺得胸口悶。
然后我學著小口小口吸，像以前游泳課上宋老師教的那樣。
憋住氣，慢慢吐。
憋住氣，慢慢吐。
宋老師是我的***老師。
她很瘦，扎一根馬尾，笑起來有一顆虎牙。
我很喜歡宋老師。
每次媽媽來接我的時候，宋老師都會摸摸我的頭說："安安今天又是最乖的小朋友。"
可是宋老師不知道我在這里。
她放假了，回她自己的家了。
沒有人知道我在地窖里快要喘不上氣了。
隔門絕情
第三天，媽媽來了。
她的腳步聲我一聽就認得出來，拖拖拉拉的，帶著哭過很久之后的那種疲倦。
我渾身的力氣一下子涌上來，撲到門板上。
"媽媽！媽媽我在這里！"
腳步聲停了。
很久沒有說話。
然后媽媽開口了。
"吃的放在門口了。你自己想辦法夠到。"
我蹲下去，把手從門縫底下伸出去。
縫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