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上了個底和眉毛，連口紅都沒擦。
六點半，我站在鐘一一家小區門口。
她家在城北的一個高檔小區，三層復式，她爸鐘偉明做建材生意，家底殷實。
我攥著手機在門口站了三分鐘，編輯了五條微信，最后一條都沒發出去。
算了，進去吧。
門鈴一按，鐘一一的聲音就從里面傳出來了，清脆又亮堂。
"來了來了！我去開門！"
門打開，她穿著一件鵝**的家居服，頭發隨便扎了個丸子頭。
"溪溪！快進來！"
她拽著我的手往里走，我換了鞋，踩著軟拖走進客廳。
客廳里坐著兩個人。
鐘一一的媽媽孔姨，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針織衫，正在削蘋果。
旁邊是鐘一一的爸爸鐘偉明，在看手機。
但是，沒有那個人。
我稍微松了松。
不在也好。萬一他臨時有事不來了呢？那我今晚就安全了。
"小溪來了啊。"孔姨放下蘋果刀，笑著招呼我，"快坐快坐，水果自己拿。"
"謝謝孔姨。"
"一一啊，去叫你二哥下來，小溪到了。"
我嘴里那一口蘋果差點卡在嗓子眼兒里。
他在樓上？
還沒等我把蘋果咽下去，樓梯上就傳來了腳步聲。
不急不緩的，一步一步的。
然后，一個人從樓梯拐角出現了。
黑色短袖，淺灰色的家居長褲，頭發微微帶著水汽，像是剛洗過頭。
整個人松松垮垮的，和前天晚上那副精致的西裝模樣判若兩人。
但那張臉絕對不會認錯。
我的蘋果終于卡住了。
鐘一一在我背后拍了一巴掌。
"你慢點吃！"
蘋果下去了，我的魂還沒回來。
他走到客廳，目光從沙發上所有人臉上掃過，最后落在我身上。
停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我太熟悉了。半邊嘴帶動的，似有若無的。
分明認出我了。
"二哥，這就是我跟你提了好多次的顧念溪。"鐘一一拉著我往前推了推，"小溪，快，叫人。"
叫人？叫什么人？叫那個前天晚上跟我共度良宵的男人"二哥"？
"你好。"他先開了口，語氣隨便得像在跟鄰居打招呼。
我從嗓子眼里擠出三個字："二哥好。"
說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他低下頭笑了一聲，沒接話。
鐘一一完全沒注意到我的異常，拉著我坐到沙發上，開始興奮地介紹。
"我跟你說，我二哥可厲害了，他之前***開了自己的建筑設計事務所，接的都是大項目，今年回來是要幫我爸打理公司新開的設計板塊。"
"哦……厲害。"
我的聲音機械得像個復讀機。
他就坐在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上，手里拿著杯茶，偶爾抬眼看我一下。
那種眼神，怎么說呢。
像貓在看一條已經跑不掉的魚。
我坐得筆直筆直的，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點。
"小溪，你臉好紅。"鐘一一湊到我跟前。
"熱的。"
"開著空調呢啊。"
"我……我體熱。"
他從對面飄過來一句："要不要把溫度調低一點？"
"不用！"
我的聲音尖得連孔姨都回頭看了我一眼。
3 長輩撮合尷尬局
吃飯前出了個小插曲。
我手機響了，是公司設計組的組長何杰發的消息。
"顧念溪，通知你一聲，下周一新來的項目總監要開第一次例會，你準備一下上季度的設計方案匯總。"
我回了個"好的"，沒多想。
鐘一一湊過來瞄了一眼："加班啊？"
"沒有，就一個通知。"
"對了小溪，你不是在一家室內設計公司嘛，"鐘一一忽然拍了一下手，"我二哥以前也做設計的，你們可以聊聊啊。"
"不用了不用了。"
"別客氣嘛！"鐘一一沖著對面喊，"二哥，小溪在美辰設計做室內設計師，你幫她看看有沒有什么提升空間。"
他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然后很平淡地說了句："美辰？不錯的公司。"
"是吧是吧？"鐘一一驕傲得像是自己的公司，"小溪可厲害了，上次那個商業空間案例還上了行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