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近來病得厲害，腦子不大清楚。”
我抽出手，“我病得厲害，你還逼我來正堂？”
蘇婉話卡住。
沈煜皺眉，“母親，婉兒是好心。”
我笑了聲，“她好心多著呢。上個月好心把我院里的老參拿去給她表妹燉湯，前年好心把我陪嫁鋪子里的掌柜換成她舅舅，昨夜又好心去賬房看賬，順便讓孫順改了幾頁。”
孫順的腿當(dāng)場軟了一下。
沈承德看向他，“有這事？”
孫順忙道：“沒有，太夫人記錯了。”
蘇婉紅著眼，“母親為何這樣冤我？我一個平妻，進(jìn)門處處小心，連新衣都不敢多裁一件。您不喜歡我，直說便是，何必拿賬房作伐？”
周氏立刻接話，“太夫人，這就不體面了。你是長輩，和小輩爭這個做什么？”
我看著她腕上露出的半截金鐲子，“三嬸說得是。你上回從公中支走三百兩給**家侄兒娶媳婦，也很體面。”
周氏臉色一變，“你胡說什么！”
“賬上寫著，修葺東跨院。”
“那東跨院本來就漏雨！”
我問：“雨漏到**家去了？”
廳里幾個小輩憋不住笑，又立刻低頭。
沈承德敲桌，“夠了。今日說的是管家權(quán)，不是翻舊賬。”
彈幕飄過。
笑死，翻舊賬他們怕，接新賬他們更怕！
孫順懷里揣著蘇婉給的銀票，待會兒會掉！
別急，先讓他們簽字！
沈煜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放到我面前。
“母親，這是交權(quán)文書。您只需按個手印，往后庫房、賬冊、人事，皆由婉兒接管。您安心休養(yǎng)，兒子每月照舊給您送份例。”
我掃了一眼。
文書上寫得清楚，侯府過往賬目由我核清，今日之后交蘇婉管。
好一個過往賬目由我核清。
這是要把爛賬全釘我身上。
我拿起紙，“誰寫的？”
蘇婉小聲道：“兒媳請先生擬的，怕有疏漏。”
“是怕有疏漏，還是怕坑不死我？”
沈煜忍不住了，“母親！婉兒敬你，你別咄咄逼人。”
我將紙擱回桌上，“這文書我不按。”
蘇婉眼淚啪嗒落下，“我知道，母親還是舍不得權(quán)。”
沈承德冷聲道：“太夫人，你若不交，族里只能開宗祠了。侯府不是你一個人的。”
我點頭，“開。”
廳里安靜了一瞬。
沈承德以為聽錯，“你說什么？”
“開宗祠。”我看著沈煜，“在列祖列宗牌位前交。你們要名正言順，我給你們名正言順。”
蘇婉眼里掠過藏不住的喜。
沈煜也松了一口氣，語氣軟了些，“母親能想通，兒子欣慰。”
我伸手向?qū)O順，“拿賬本來。”
孫順抱著一摞賬冊上前。
彈幕立刻刷屏。
不是這本！這本是蘇婉改過的，專坑女主！
女主屋里還有一本空殼賬，虧空寫得更清楚，給他們那個！
讓他們在祖宗面前簽接手，誰反悔誰孫子！
我翻開第一本，只看了兩頁，抬眼問孫順，“去年臘月買炭三千兩，炭呢？”
孫順吞吞吐吐，“冬日用完了。”
“整個侯府燒的是炭，還是燒的金子？”
蘇婉忙道：“母親，舊賬繁雜，何必現(xiàn)在追究。”
我合上賬本，“也對。既然你要管，舊賬新賬都給你。”
沈煜立刻道：“舊賬自然還是母親核過的。”
“我病了。”我看他，“不是你說的嗎？久病糊涂，私藏府財，不宜再管。糊涂人核過的賬，你敢認(rèn)？”
沈煜臉上的端方裂了一道口。
沈承德沉了臉，“太夫人牙尖嘴利，看來病得不重。”
我咳了兩聲，扶住椅背，“重不重，開了宗祠再說。”
彈幕一行字飄得格外大。
簽！讓他們?nèi)灒∠略虏樘澘眨粋€都跑不了！
宗祠門開時，灰塵從門梁上落下來。
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一層疊一層，最前頭供著先侯爺沈懷安的牌位。牌位上的金字有一筆掉了漆，還是我去年讓人補的。
如今他們在他牌位前逼我交權(quán)。
沈煜扶著蘇婉進(jìn)來，蘇婉換了身素色衣裙，像來奔喪。可她耳上的珍珠墜子晃得亮，那是我嫁妝鋪子里上月新進(jìn)的貨。
周氏一進(jìn)宗祠就跪，哭得比誰都響。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不是我們欺負(fù)太夫人，實在是侯府不能毀在婦人手里。”
我站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