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三嬸哭早了。侯府還沒毀。”
周氏瞪我，“你還嘴硬！”
沈承德讓人擺了香案，又叫族中幾個老輩坐下。
“太夫人，文書重寫了。今日起，侯府中饋交由蘇氏。賬冊鑰匙當眾移交，往后若有虧空，由接管之人自查自理。”
我看向沈煜，“這句是誰加的？”
沈煜避開我的目光，“二叔說這樣公允。”
彈幕笑瘋。
二叔想摘自己，沒想到給女主送刀！
沈煜還以為自己占便宜，蠢得祖宗牌位都想倒下來罵他！
蘇婉快簽，她做夢都想當家主母！
蘇婉果然開口，“母親若還不放心，我愿在祖宗面前立誓。若我管不好侯府，任憑族里處置。”
沈煜立刻握住她的手，“婉兒，你不必如此。”
她淚眼看他，“世子，我不愿你再被人說無能。侯府該有個新氣象了。”
好一個新氣象。
先把舊屋梁拆了，再說要蓋新房。
沈承德催我，“太夫人，印呢？”
我從袖中取出那枚管家印，放在香案上。
蘇婉的眼睛直直盯著，連哭都忘了。
我又讓秋檀把庫房鑰匙捧上來。
一串鑰匙，冷冰冰落在托盤里。
沈煜盯著鑰匙，語氣終于緩了，“母親，您早些這樣，何至于鬧到宗祠。”
我問他，“你十四歲那年，債主堵門，是誰拿嫁妝銀子還的？”
沈煜眉頭一擰，“母親，現在說這些做什么？”
“你十六歲病重，太醫要百年老參，是誰割了親娘留下的玉鐲換的？”
蘇婉輕聲道：“母親，您何必拿舊恩壓世子。”
我沒看她，“你襲爵那年，禮部上下打點，府里拿不出銀子，是誰賣了城南兩間鋪子？”
沈煜臉色難看，“夠了。”
“不夠。”我把賬冊一本一本放到香案上，“你娶妻那年，聘禮不夠，是誰添的？你想納蘇婉為平妻，滿京城罵你荒唐，又是誰進宮給你求了體面？”
蘇婉聲音尖了些，“母親不愿意我進門，直說就是。”
我轉頭看她，“我若不愿意，你連侯府偏門都進不來。”
宗祠里幾個老輩低聲咳嗽。
沈承德怕事情偏了，忙道：“舊事不提。太夫人既愿交權，就按手印吧。”
我把手伸進印泥。
彈幕飄過。
別按原文書，按新文書！
先讓蘇婉和沈煜簽！
還有二叔，他也得當見證，別讓老狐貍跑了！
我收回手，“我按可以。他們先簽。”
沈承德不悅，“哪有長輩等小輩簽的道理？”
“那就不開了。”我拿起管家印，“我回去養病。”
蘇婉急忙道：“我簽。”
沈煜低聲，“婉兒。”
“世子，我不怕。”她拿起筆，“我只怕母親繼續操勞，傷了身子。”
我差點替她鼓掌。
蘇婉簽下名字，筆鋒還故意寫得端莊。
沈煜也簽了。
沈承德被我盯著，不情不愿寫下見證二字。
我這才按下手印。
紅印落下那一刻，彈幕密密麻麻鋪滿我眼前。
恭喜女主脫離破船！
下月查虧空，蘇婉要哭著啃賬本！
現在去拿嫁妝單子，晚了他們就鎖門！
我把鑰匙推給蘇婉。
“侯府交給你了。”
蘇婉捧起鑰匙，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母親放心，我一定讓侯府越來越好。”
我看著先侯爺的牌位，輕聲說：“你聽見了。以后塌了，別來夢里找我。”
我剛回到松鶴院，蘇婉就派了人來。
來的是她身邊的丫鬟翠翹，腰扭得像剛得了封賞。
“太夫人，夫人說既然管家權交了，庫房要清點。您院里那些擺件若是公中的，也該登記。”
秋檀把茶盞重重放在桌上，“剛拿鑰匙就來抄院，你主子急著投胎？”
翠翹翻了個眼，“秋檀姐姐說話小心些。如今府里是我們夫人當家，奴婢也是奉命辦事。”
我坐在榻上，披著薄毯，“讓她自己來。”
翠翹撇嘴，“夫人忙著查賬，沒空。”
“她沒空，我也沒空。”
翠翹臉色一變，“太夫人這是***？”
秋檀擼起袖子，“你再說一句試試。”
翠翹往后退半步，又挺起腰，“奴婢可不是嚇大的。世子說了，侯府上下都要聽夫人調度。太夫人若仗著身份攔著，傳出去不好聽。”
彈幕飄過。
別吵，快看她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