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上混了十年，我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當你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就把所有已知信息列出來，找漏洞。
第一個漏洞：S117說“任務失敗將判定為永久滯留”。它沒有說“任務成功一定會傳送回去”。這是個模糊表述，它故意留了余地。
第二個漏洞：它提到“主系統”的時候，語氣會變。這不正常。如果它是合法的，它為什么要怕主系統？
第三個漏洞：系統規則里有一句很不起眼的話——“任務世界核心規則受損時，將觸發異常**程序。”我問它什么是異常**，它回答：宿主無需了解與本任務無關的流程。
這句話太刻意了。
“無需了解”不是“你不能知道”，而是“我不想讓你知道”。在商場上，所有被藏著掖著的東西，都是怕被人看見的漏洞。
我開始猜測：S117是個非法系統。它怕主系統。它怕被**。
這個猜測花了我半年時間才形成完整的邏輯鏈。半年里我一邊應付冷宮里的日子，一邊假裝配合任務，一邊暗中觀察這個世界運轉的規則。
我發現了三件事。
第一，這個世界的穩定依賴于“帝位正統”。皇帝必須是合法繼承的，如果有人用非正常方式把皇帝趕**，世界規則會判定異常。
第二，異常會觸發主系統的**程序。
第三，**期間，主系統會掃描這個世界所有系統的操作記錄。S117的非法操作會全部暴露。
一旦暴露，它就會被銷毀。
我花了半年找到一個漏洞，然后用兩年半的時間設計了一個計劃。這個計劃的核心很簡單——讓蕭翦**，讓S117判定任務完成，然后廢掉蕭翦，觸發世界異常，引來主系統**，讓S117被銷毀。
然后我就可以回家了。
就這么簡單。
也這么難。
因為要實現這個計劃，我需要一個棋子。一個能登上皇位、又能被我拉下來的棋子。這個人不能太聰明，也不能太蠢。太聰明會看穿我的計劃，太蠢登不上皇位。
我找到了蕭翦。
在冷宮第一次見他的那天，我就知道——這個人是最好的棋子，也是最危險的對手。
第三章 冷宮
冷宮的院子大概有半個籃球場那么大，地上鋪著碎石子，踩上去咯吱響。墻角長著一棵歪脖子槐樹，樹干上爬滿了青苔，樹下堆著幾塊破石頭，大概是以前的人搬來當凳子用的。
我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他就坐在廊下。
七皇子蕭翦。
二十歲，生母是冷宮廢妃，據說當年因為謀害皇后被打入冷宮，生下他之后沒幾年就病死了。他從記事起就在這個地方長大，沒見過外面的世界，沒上過一天學，沒跟任何朝臣說過話。
但他手里拿著一本書。
我走近了幾步，看清了封面——《資治通鑒》。書頁泛黃，邊角卷曲，被翻過很多遍。上面有批注，字跡清瘦工整，密密麻麻地擠在空白處。
他抬起頭看我。
說實話，第一眼我沒覺得他像皇子。他太瘦了，囚衣似的灰布袍子掛在身上，空蕩蕩的。面容清俊，五官輪廓很深，但皮膚是不正常的蒼白，像常年曬不到太陽的那種白。唯獨那雙眼睛不一樣，黑沉沉的，像深潭里的水，看不見底。
他看了我三秒鐘，然后笑了。
那個笑容很好看。眉眼舒展，嘴角微彎，看起來溫和無害，像一個普通的年輕人對陌生人表達的善意。
但我后背的汗毛豎起來了。
因為我在商場見過太多這種笑容。那種笑得很好看、很真誠、很無害的人，往往是所有人里最危險的。他們用笑容當盾牌，用溫和當武器，讓你放松警惕，然后在你最不防備的時候**一刀。
一個在冷宮活了二十年的皇子，不可能真的溫和無害。
“你是新來的宮女？”他問，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么人。
我在他對面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沒有因為我無禮的注視表現出任何不滿，依然笑著，耐心地等我的回答。
我開口了。
“我不是宮女。我是來幫你的。”
他歪了歪頭，那個動作帶著少年氣，如果不知道他的底細，真的會以為他只是個天真的年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