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說了聲謝謝，掛斷電話。
手術做了七個小時。我在手術室外面站了七個小時，一步都沒離開。不是不想坐，是坐不住。七個小時里我想過一萬種可能，每一種都讓我后背發涼。現在醫生說成功了，我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骨頭，靠著墻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喘了口氣。
走廊盡頭有一扇窗戶，午后兩點的陽光從那里照進來，把地板切割成明暗兩半。我看著那道光，想著等一下去病房看母親，告訴她手術很成功，告訴她一切都好，告訴她我在這兒，哪兒都不去。
我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然后世界就碎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碎了。眼前的走廊像鏡子一樣裂開，裂縫里涌出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我的身體在下墜，像從懸崖上掉下去，風灌進口鼻，呼吸都困難。
宿主已綁定。
那道電流音直接砸進腦子里，不是從耳朵進來的，是從大腦深處炸開的，像有人拿錐子在太陽穴上鉆孔。
我疼得蜷縮起來，雙手抱頭，但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抓。四周是純粹的白色，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前后遠近，像被扔進了一個無限大的空白空間。
主線任務：輔佐冷宮皇子蕭翦登上帝位。
傳送開始。
“等等——”我張嘴喊，聲音卻被吞掉了，連我自己都聽不見。
白光炸開。
然后是失重，墜落，天旋地轉。
等我再睜開眼的時候，我看到的是——
一堵墻。
斑駁的，灰色的，墻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空氣是冷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發霉的木頭混著潮濕的泥土。遠處有鳥叫，叫聲很奇怪，不是現代城市里能聽到的那種。
我撐著地面坐起來，手心按到了碎石子和青苔。衣服不對——我低頭看，身上穿的是一套粗布衣裙，灰撲撲的，袖口還破了洞。
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了。
歡迎來到任務世界。宿主當前身份：冷宮宮女。
主線任務：輔佐七皇子蕭翦登上帝位。任務期限：無限制。任務失敗懲罰：永久滯留本世界。
祝宿主任務順利。
我坐在地上，愣了很久。
冷風從領口灌進去，激得我打了個哆嗦。我抬起頭，看見前面有一扇半掩的木門，門外是一條窄巷子，巷子盡頭隱約有朱紅色的宮墻。
這是皇宮。
但不是故宮博物院那種游客能參觀的皇宮。這是活的，真的，有太監有宮女有侍衛有皇權的皇宮。一個沒有手機沒有電沒有醫院沒有現代醫學的地方。
我撐著墻站起來，雙腿在發抖。不是怕，是緊張過了之后的渾身發軟。我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把所有信息拼在一起——系統，任務，冷宮，七皇子，輔佐**。
操。
我在心里罵了一句臟話。
我是姜弈，二十八歲，白手起家的商界傳奇。從擺地攤開始，十年做到集團總裁。我媽重病住院，我剛簽完手術同意書，在走廊站了七個小時，等到了手術成功的消息，然后就被綁架到了這個鬼地方。
輔佐一個冷宮皇子**？
我一個現代人，一個連古裝劇都不怎么看的人，你讓我去搞宮斗？
第一個月，我試過所有辦法。
***任務。系統回復：任務失敗將判定為永久滯留。
試圖逃跑。我翻過冷宮的后墻，沿著宮道跑了半個小時，最后被巡邏的侍衛抓回來，差點被當成刺客打死。系統從頭到尾沒吭聲，它知道我會被抓，它在等我認命。
想過放棄一切。那天晚上我坐在冷宮的臺階上，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不完成任務就回不去，回不去就見不到我媽。她剛做完手術，她還在等我。我在走廊上跟她說的最后一句話是“媽，我馬上過來”。她可能到現在都以為我只是接了個電話就走開了。
我蹲在臺階上，把臉埋進膝蓋里，哭了。
就哭了那一次。
第二天早上我洗了臉，找到一根破樹枝，在院子里的泥地上開始畫。
畫什么？畫系統。
我把所有關于S117的信息列了出來。它說話的方式，它出現的時間點，它提到“主系統”時語氣的細微變化——那段電流音會變小，像底層員工提到大老板，聲音不自覺地放低。
這是我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