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三天，繼女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把我推出教室，指著我的鼻子說：“你算什么東西，也配來給我送飯？”
我端著保溫桶站在走廊里，熱湯灑了一手，燙得起泡。
我沒哭。
我低頭看了看那鍋燉了四個小時的蟲草花雞湯，又看了看教室里正在笑的五十八個學生。
然后我掏出手機，給陳越發了條微信：“你女兒不想吃我做的飯，你自己來送吧。”
陳越秒回：“你就不能忍忍？還有三天就高考了，你跟一個孩子計較什么？”
我把保溫桶放在走廊窗臺上，轉身走了。
背后傳來繼女陳瑤的聲音，甜得發膩：“同學們別誤會，那不是我媽，就是我爸找的一個保姆。”
哄堂大笑。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三年。
我辭掉省重點的編制，專門在家輔導她從年級三百名沖進前三十。
三年的試卷、三年的早餐、三年凌晨兩點還在給她整理錯題本。
換來一句“保姆”。
1
我叫沈念，今年二十九歲。
三年前嫁給陳越的時候，他前妻留下一個十五歲的女兒，成績墊底，性格叛逆，見人就罵。
陳越說：“念念，你是老師，瑤瑤交給你我放心。”
婆婆錢玉華說：“大嫂命好，嫁過來就有現成的閨女，省得自己生了。”
小姑子陳雪說：“反正嫂子也沒什么事，就當積德了。”
我信了。
我把所有精力砸在陳瑤身上，從初三帶到高三。
物理不行，我找我師范大學的同學免費補課。
英語不好，我每天早上五點起來陪她晨讀。
數學薄弱，我自己把高中三年的數學重新啃了一遍，一道一道給她講。
三年里，我沒買過一件新衣服。
我的工資卡，每個月自動轉進陳越的賬戶，他說統一管理方便。
我沒有懷疑過。
直到端午節前一天，我在洗衣機里翻到陳越西裝口袋里的一張收據。
鑒湖一號別墅區，物業費，戶名：陳越。
我們住的是老城區七十平的兩居室。
他什么時候有了一套別墅？
2
我沒有聲張。
端午節那天早上，我照常給陳瑤做了粽子，紅豆餡的，她最愛吃。
陳瑤下樓，看了一眼桌上的粽子，皺了皺鼻子。
“誰要吃這個？油膩死了。我爸說今天去奶奶家吃。”
她抓起書包就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站在廚房門口，圍裙上還沾著糯米。
手機響了，是婆婆錢玉華。
“小沈啊，今天端午，一家人在我這吃飯。你來的時候，順便把家里那箱五芳齋帶過來，我要送給樓下的張阿姨。”
那箱粽子是我媽從老家寄來的，不是五芳齋，是我媽自己包的。
“媽，那是我媽寄的。”
“哎呀，**包的哪有牌子的好，張阿姨是體面人，拿不出手的。你去超市買一箱，就說是咱家送的。”
她掛了電話。
我看著桌上那鍋我凌晨四點起來煮的粽子，一個個碼得整整齊齊。
沒人吃。
3
到了婆婆家，客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陳越、陳瑤、小姑子陳雪和她老公劉洋，還有婆婆錢玉華。
我進門的時候，所有人的笑聲同時停了一秒。
然后又恢復了。
那一秒的停頓，像一根針，扎得我心口發麻。
“來了啊，趕緊把菜端上桌。”婆婆頭也沒抬。
我放下東西，進廚房幫忙。
灶臺上擺著八個菜，全是陳雪點的外賣。
“嫂子，你把這些擺盤一下，好看點。”陳雪坐在沙發上刷手機，腳翹在茶幾上。
我沒說話，開始一個個往盤子里裝。
飯桌上，氣氛看似融洽。
婆婆突然開口了。
“瑤瑤啊，高考有信心沒？”
陳瑤夾了塊排骨，漫不經心地說：“還行吧，老師說穩上一本。”
婆婆眉開眼笑：“那可太好了！我孫女就是爭氣！”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話鋒一轉。
“不過啊，我聽說隔壁老孫家的孫女，人家請的是全職家教，一對一輔導，一個月兩萬塊。人家現在模考全市前十。”
她停頓了一下。
“咱們瑤瑤要是也能請個專業的，說不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