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只要你簽了這個法人變更，咱們家就能躲過這次難關了。
林輝跪在沙發邊，雙手把文件舉到我面前，眼圈發紅，聲音發啞，連呼吸都像是亂的。
我坐著沒動，手里那杯咖啡還熱著。茶幾上放著那份剛打印出來的變更協議，封皮很新，右上角還壓著一家打印店的訂書針印。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說，文件剛拿來半小時。
他說，和文件沒關系，是公司真的撐不住了。
我說，行。那你先把話說完。
他急了，膝蓋往前挪了一點，幾乎碰到我的拖鞋。
知意，我現在只能信你。只要法人變成你，外面的人就會覺得公司還有轉機，債主也不會再盯著我不放，等這陣子過去，我馬上再改回來。我們是夫妻，我還能害你嗎。
我把咖啡放下，拿起那支黑色簽字筆，翻開協議，看到最后一頁名字欄，沒停，直接簽了。
林輝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痛快。
我把文件遞回去，說，可以了。你走吧。
他站起來，接過文件，臉上的慌亂只維持了兩秒，眼里那點藏不住的輕松就冒了出來。
他走得很快，連門都關得比平時輕。像是怕驚動什么。其實不用怕。我沒打算攔。
我只是坐在那里，把協議重新拿回來，翻到中間那一頁，看著那行被刻意壓到最下面的小字。
連帶償還責任，由變更后法人獨自承擔。
三天前，我就查到了他給沈柔買的江景房。兩天前，我又看到了他轉出去的那幾筆錢。今天，他終于把這份要我替他**的東西，送到了我面前。
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廚房洗杯子。
我把水龍頭關了，擦干手，去開門。
門外站著沈柔。
她穿著白裙子，提著一個淺金色的包，頭發卷得很精致，臉上帶著笑，一進門就往屋里看，像是已經把這里當成她自己會住進來的地方。
她說，蘇姐，真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我靠著門，看著她，沒讓開。
她低頭看了眼我腳邊的拖鞋，又抬頭沖我笑。
輝哥說你已經簽了。我還不信，特意過來看看。你脾氣這么硬，居然也有認命的時候。
我說，你是來道喜的。
她笑意更深，往前走了一步。
算是吧。也順便提醒你一句，簽都簽了，就別再動什么別的心思。你現在背著那堆爛賬，識相一點，離婚的時候還能體面點。
我點點頭，說，行，那你替我謝謝林輝。
她像是沒聽明白，皺了下眉。
謝他什么。
我看著她，說，謝他終于不裝了。
她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這時，電梯口傳來腳步聲。林輝的姐姐林曼踩著高跟鞋過來了，手里拎著水果，見到我先笑了一聲。
喲，弟妹簽完了。
她看都沒看我手上的水漬，直接從沈柔身邊擠進門里，把水果往玄關柜上一放，回頭沖我說，都是一家人，早點簽多好，非要鬧。你看看，把林輝逼成什么樣了。
我站著沒動，說，文件是他求我簽的，不是我鬧著要簽的。
林曼冷笑。
你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公司是林輝一點點做起來的，你在家帶個孩子做做飯，真當自己是什么功臣了。現在公司有難，輪到你出力，不應該嗎。
我說，應該。
她像是沒料到我會順著接，反倒卡了一下。
沈柔抱著手臂，站在旁邊看我，眼神里全是輕蔑。
蘇姐，你也別怪曼姐說話直。你這個人就是太拎不清。一個女人，嫁了人就該知道自己最大的本事是什么。不是逞強，是聽話。
我看著她，說完了。
她挑眉。
差不多。
我把門徹底拉開，側身讓出路。
說完就走吧。我還要做飯。
沈柔的臉立刻沉了。
你什么意思。
我說，字面意思。
林曼先炸了，指著我就罵，蘇知意，你裝什么。簽了字的人是你，不是我們。八千萬壓下來，最先跪的也是你。你現在擺臉色給誰看。
我看了她一眼，轉身往廚房走。
身后傳來她拔高的聲音。
你給我站住。你以為簽完就完了。我告訴你，林輝明天就搬出去。離婚協議他也準備好了。你這種黃臉婆，拖著個孩子，還真以為有人會稀罕。
我把鍋放到灶上，開火，回頭說了一句。
讓他來。
林曼還想罵，沈柔拉了她一把，小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