漲紅了，猛地拍了下桌子：“你翻我手機？”
“你孫子遞給我的。”
餐桌上炸了鍋。
我婆婆放下筷子，皺眉看著我：“念秋，致遠說了只是朋友，你就別揪著不放了。男人在外面有個說話的人很正常。”
我兒子陳昭也勸：“媽，別在飯桌上鬧，讓鄰居聽見多丟人。”
兒媳蘇小棠低著頭吃飯，一句話沒說。
我站起來。
“我要離婚。”
滿桌人都愣了。
陳致遠嗤笑了一聲：“你有病吧？端午節你鬧這一出？”
“我沒有病。”我看著他，“但我在這個家待了二十八年，病不病的，只有我自己知道。”
4
那天晚上，陳致遠摔了書房的門。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從凌晨坐到天亮，沒有哭。
我在想一件事。
二十八年前我嫁給陳致遠的時候，是全省高考理科狀元。
那年我考了七百一十二分，上了所有省級報紙的頭條，我的高中**拉了**掛了整整一個暑假。
我被京華大學物理系錄取，大二就跟著導師高明遠教授做課題，大三發了兩篇核心期刊論文。
所有人都說周念秋是天才，是未來的學術之星。
然后我認識了陳致遠。
他比我大兩歲，教育學院的，成績中等，但長得好看，會說話，追我追得很用力。
他說：“念秋，我配不**，但我會用一輩子對你好。”
我信了。
研二那年我懷了孕，他跪在我面前求我生下來。
“孩子是我們的，我不能讓他沒有爸爸。”
我休了學，生了陳昭。
之后就再也沒回去過。
高教授打了無數個電話勸我回去：“周念秋，你的天賦是我這輩子帶過的學生里最好的，你不能浪費。”
我說：“老師，等孩子大一點，我就回去。”
可孩子永遠不會“大一點”。
一歲、三歲、五歲、上小學、上初中，公婆生病、陳致遠評職稱需要我幫忙整理材料、家里要裝修、孩子要高考。
二十八年過去了，我的論文還躺在檔案袋里，發黃了，邊角都卷了。
而陳致遠從講師變成副教授，又從副教授變成教授，現在是教育學院的副院長。
他每年高考季都要上電視做點評嘉賓，西裝革履，侃侃而談。
觀眾不知道的是，他的那篇成名論文，核心數據模型是我幫他搭的。
當時他急著評副教授，材料交不出來，半夜在書房抓頭發。
我哄睡了兒子，走過去看了一眼他的論文框架，說：“你的模型有問題，我幫你改。”
一個通宵，我把他的整篇論文推翻重來。
后來那篇論文發在了國內頂刊上，他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我的名字？沒有。
他說：“你又沒有學術身份，掛你名字反而影響發表。”
5
端午節過后的第二天，我騎了輛共享單車去了海邊。
風很大，咸腥味嗆得人想咳嗽。
手機響了好幾次，都是陳致遠打來的。我沒接。
又響了一次，是陳昭的。
“媽，你去哪了？爸在家等你呢。”
“等我干什么？”
“他說昨晚的話說重了，想跟你談談。”
“談什么？”
“你們之間的事唄。媽，你就別賭氣了，爸這個人嘴硬心軟，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笑了一下。
“陳昭，你知道方清婉的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媽，爸和方阿姨就是普通朋友……”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
“三年前？五年前？還是從一開始？”
他不說話了。
我掛了電話。
海浪一波一波拍上來，打濕了我的鞋。
我兒子知道。
他一直知道**在外面有人。
他不但沒有告訴我，還幫他瞞著。
端午節那天他之所以反應那么快叫我“別鬧”，不是因為他覺得這是小事，是因為他早就排練過這個場景。
他怕我發現，所以先堵我的嘴。
我在海邊站了很久，直到太陽落山。
回去的路上，經過一家書店，櫥窗里擺著高考倒計時日歷。
“距2025年高考還有XX天。”
我在那塊日歷前站了幾分鐘。
三十年前，我也曾是那些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