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的少年中最耀眼的一個。
三十年后，我連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
6
回到家，陳致遠正坐在飯桌前，面前擺著兩盤菜，一碗湯，一瓶紅酒。
我頓了一下。
“你做的？”
“嗯。”他拉開椅子，語氣罕見地柔和，“坐下吃吧，菜都涼了。”
我掃了一眼桌上的菜。紅燒魚，蒜蓉蝦。
“我過敏。”
“啊？”
“我對海鮮過敏，陳致遠。二十八年了。”
他愣在原地，手還搭在椅背上。
我繞過他，走進廚房，給自己下了一碗清水面，打了個雞蛋。
“念秋，你能不能別這樣？”他跟進來，站在廚房門口，“我都主動做飯了，你還要怎么樣？”
“我要離婚。”
“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沒鬧，我在陳述事實。”
“那你說，這二十八年我哪里對不起你了？我掙錢養家，沒打過你，沒罵過你，逢年過節都回來，你還想要什么？”
我端著面走到飯廳，坐下來慢慢吃。
“你跟方清婉的金戒指是同款的吧？”
他的臉白了。
“我買婚戒的時候，你說你握筆不方便戴。我一直信了二十八年，原來是戴著別人的戒指，沒有位置戴我的。”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陳致遠，你不用解釋了。你解釋得越多，我越惡心。”
他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沈……周念秋！你就不能給我個臺階下？”
“我給了你二十八年的臺階，你踩著我的脊背上去的。夠了。”
他轉身走進書房，門響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7
第二天，我婆婆打來了電話。
“念秋啊，致遠跟我說了，你要離婚？”
“是。”
“你這孩子，都快五十的人了，怎么還這么沖動？致遠那個人我了解，他是木訥了點，但心是好的。”
“媽，他在外面有人。”
“什么有人沒人的，男人在外面應酬多，你不能什么都往心里去。”
“他和方清婉保持了三十年的關系，戴著同款婚戒，叫她老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
“那你也得想想你兒子，安安還小，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再說了，你這個年紀離了婚，能去哪？”
我把電話掛了。
下午，我媽也打來了。
“念秋，你婆婆跟我說了。你冷靜一下，別做讓自己后悔的事。”
“媽，你不覺得他做的事過分嗎？”
“過分是過分，可你已經四十八了，不是二十八。你沒有工作，沒有收入，離了婚靠什么生活？”
“靠我自己。”
“你自己？你二十多年沒上過班了！”
我攥緊了手機。
她說的是事實。
這二十八年，我沒有工作，沒有社保，存折上的錢都是陳致遠轉給我的家用，我省吃儉用攢下來的。
加起來不到十五萬。
而陳致遠的工資卡、公積金、投資賬戶，我沒碰過，也沒有密碼。
他說過：“錢的事你別操心，有我呢。”
我又信了。
我掛了**電話，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一項一項列清單。
房子、車子、存款、公積金、保險、他名下的房產。
還有那套老家的商鋪。
那是我爸留給我的，婚前財產，當年他走得急，鋪面一直租著。
前幾天接到消息，那條街要拆遷改造了。
我讓舅舅幫我打聽了一下補償方案，初步估算，到手少說兩百萬。
手指停在屏幕上，我反復看了看那個數字。
兩百萬。
足夠我重新開始。
8
周六，陳致遠出門了。
他說去參加一個學術沙龍。
我看了一眼他的后背。襯衫熨得服帖，皮帶扣擦得發亮，還噴了**水。
去學術沙龍噴**水？
我沒拆穿他。
他走后，我翻了他書房。
不是為了找證據，是為了找東西。
在書架最高層的一個鐵皮盒子里，我找到了。
一本泛黃的筆記本，扉頁上寫著“物理數學模型推演手稿”，字跡是我的。
旁邊還有一份打印稿，是陳致遠二十三年前那篇成名論文的初稿。
我翻開手稿，每一頁都有我的筆跡。
公式推導、數據建模、邏輯框架，全是我一筆一畫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