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的影子------------------------------------------，顧真在床上躺了很久才睡著。。短短一天，他就接觸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甚至被那鬼東西寄生在身上。他始終放不下一個念頭——那玩意兒是要進食的。如果餓急了，會不會反過來把他這個所謂的主人給吞了？，到昨天之前，壓根沒有任何關于厄祟的記憶。是這東西本來就稀少，還是官方把普通人保護得太好？如果是官方****，那還好說。但如果厄祟本身就罕見，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從此再也沒有安穩日子可過，只能****，疲于奔命？。他打算先回魔都。老宅這邊估計沒什么有價值的東西了，最值錢的恐怕就是那把噬主之兵。，顧真才沉沉睡去。——“先生，客房服務需要嗎？”。，愣了半晌才聽清門外在說什么。“不需要。好的，打擾您了。”，可躺下之后怎么都睡不著了，干脆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八點半，差不多該出發了。，從床上跳了起來。。。大學玩了整整三年，他從來沒有鍛煉過身體，不可能這么輕松地做出這個動作。以前早起翻身都是腰酸背痛的，哪像現在，腳掌落地的一瞬間身體就自然穩住了，像是一根繃緊的彈簧輕輕彈了一下。
難道是那只墨蛭被吞噬的時候，涌入身體的那股暖流？也就是說，噬主之兵吃掉厄祟，不僅會解鎖新能力，還能直接強化他的身體素質？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以后四處捕食厄祟也能輕松不少。
想到這里，顧真本來有些焦慮的心情好轉了一些。這條路雖然危險，但自己的確在變強。按照那本手札所說，這個世界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平靜，反而處處暗藏兇險。他不想再當一個普通人，面對厄祟時毫無還手之力。至于以前為什么完全接觸不到這個世界，他暫時還想不明白，也不準備現在鉆這個牛角尖。
心情好了些，他走到窗邊想拉開窗簾曬曬太陽。
嗤啦——
窗簾拉開的瞬間，他愣住了。
窗外白茫茫一片。濃霧壓得非常低，幾乎貼著窗戶，能見度恐怕不到五米。
“咦？”他皺了皺眉，掏出手機點開天氣預報，“我明明記得來之前查過，這一周都是晴天的。”
屏幕上的預報確實顯示一連串的晴天圖標。
他嘀咕了一句“天氣預報也有不準的時候”，也沒太放在心上，洗漱收拾完東西便出了門。
退房后，他在路邊隨便找了家小館子解決了早餐，然后上了回縣城的大巴。青川鎮實在太偏，得先坐大巴到縣城，再轉火車到市里，然后才能飛回魔都。
顧真上車時掃了一眼——整輛車除了司機，一個乘客都沒有。他走到駕駛位旁邊問了一句：“師傅，這天兒您還能開嗎？不行我明天再走，反正車上也沒人。”
司機擺了擺手：“人夠不夠都一樣，到點就發車，不會讓你多等。至于這天氣，小伙子放心，這條路線我跑了十幾年了，閉著眼都能開。”
“行吧，聽您的。”顧真點點頭，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沒過多久，車子發動了。一路輕微顛簸，顧真不覺得難受，反倒有些犯困，眼皮越來越沉。
嗤——！
一聲尖銳的急剎。
顧真整個人往前猛地一沖，額頭磕在前排靠椅上，好在不算疼。他正要開口問怎么了，就聽見司機驚恐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小伙子，我好像撞到人了！就在路中間，霧里頭！”
顧真心里一緊。這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真要出了人命可不是小事。
司機慌慌張張地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跑了下去，繞車轉了好幾圈。顧真原以為會看見司機驚恐的表情，或者趴在車頭查看血跡——但司機的表情卻與其說是恐慌，不如說是困惑。他繞了一圈又一圈，時不時蹲下來看看車底，又站起來摸摸車頭，**頭皮，滿臉的茫然。
顧真在車上看著也一頭霧水。就算人被撞飛了，車上總該有血跡和凹痕吧？這司機怎么一副什么都沒找到的表情？不會是想肇事逃逸，演戲給他看吧？
司機繞了好幾圈，一邊摸著頭一邊重新爬上駕駛座，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小伙子，我真沒騙你。剛剛確實撞到人了，就在霧里面，我看得真真切切的——一個高高瘦瘦的影子，像是穿著件大衣。可我下去繞了好幾圈，沒有撞擊印，也沒有血跡，連個衣服纖維都沒找到……難道真是我看花了眼？”
顧真順著他的話接了一句：“霧這么大，真有可能看岔了。師傅既然沒找到什么，咱還是接著走吧，停在這兒也不是辦法。”
“也是……也是，先走先走。”司機擦了把額頭上的汗，重新掛上了擋。
就在車子重新啟動的瞬間，顧真的余光忽然捕捉到左前方有一片霧氣正在翻涌。
不是被風吹散的那種自然飄動，而是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攪動——翻涌的幅度毫無規律，卻又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節奏。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那片翻涌的霧氣隱約呈現出一個人形的輪廓，瘦瘦長長，被周圍的白霧襯得格外陰森。
與此同時，他雙臂的皮膚下傳來一陣微弱的溫熱感，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蘇醒。
緊接著，一個模糊的意念從腦海中掠過，不帶任何感情：
食物。
顧真的呼吸頓了一拍。他盯著那團還在翻涌的霧氣，心里已經明白了——那不是一個自然現象。那是一只厄祟。是噬主之兵的食物。
引擎轟轟地響著，大巴車緩緩拐過一個彎。那團霧氣像是被引擎聲驚動了，翻涌幅度驟然一亂，人形輪廓松散開來，重新融進了周圍的濃霧。
顧真的目光還釘在那個方向。
他腦子里迅速轉了一圈：這東西看著不強，連汽車引擎聲都能嚇到它。如果自己能想辦法抓住它，能不能直接把它吞了？
想到就做。
“師傅，能停一下車嗎？”他揚聲喊道，語氣盡量自然，“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想下去解決一下。您受累等我二十分鐘成嗎？”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行吧……今天確實也沒什么人。平常這種要求我是不可能答應的。你快去快回，我就在這兒等你。”
“謝了師傅。”
顧真拉開側門，一股濕冷的霧氣立刻涌了進來。他下了車，沒有猶豫，徑直朝剛才霧氣翻涌的方向走去。
他不擔心自己的舉動被司機發現——那片霧氣在拐彎的背面，被路邊的樹叢和彎道擋得嚴嚴實實，司機的視線不可能穿透。
拐過彎之后，確認脫離了司機的視野范圍，顧真深吸一口氣，在心中默念：“臂鎧。”
話音剛落，雙臂的皮膚下涌出一陣奇異的蠕動感——像是有什么東西從骨髓深處被喚醒，貼著骨骼和筋脈向上蔓延。暗色的物質從他小臂內側浮現，像墨水從紙背面洇透過來，迅速覆蓋了他的雙手、手腕，直抵肘部。臂鎧貼合得極其緊密，每一條紋路都像是從他皮膚上自然生長出來的，沒有一絲縫隙。
那股溫熱感從手臂傳遍了全身。
顧真握了握拳，指節處的甲片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一股踏實感從拳頭傳到肩膀，他覺得自己現在能一拳打穿一堵墻。
他大步朝那團霧氣走去。
離那片區域還有不到五米的時候，霧氣突然停止了無序的翻涌。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部攥住了一樣，一部分霧氣的顏色開始由灰白轉向深黑，邊緣越發清晰，逐漸凝聚成一個人形輪廓——瘦瘦高高，肩窄臂長，頭部的位置一片模糊，看不出五官，只隱約有一個微微低垂的弧度，像是在盯著他。
顧真的頭皮一陣發麻。雖然心里清楚臂鎧大概率能對付這東西，但現實中親眼見到一個接近三米高的黑色影子站在霧里，那種壓迫感不是靠理智就能消化的。像是一根枯瘦的煙囪，又像是都市傳說里那種瘦長鬼影，不動，只是站在那兒，就讓人后背發涼。
他壓住心里那點發毛的感覺，腳下站定，微微沉肩，擺出一個防御性的架勢。斷山拳的招式在腦海里快速過了一遍——墜手的下砸路線，鐵閂的橫肘角度，翻浪的短促發力節奏。他記不住完整的套路，但身體記得，只要臂鎧還在，那些動作就像刻在肌肉里一樣等著調用。
他左腳向前探了半步，右拳收在肋下，五指微微扣緊。
那黑影先動了。
沒有腳步聲，沒有破空聲，它像是一團被風吹起的黑布，直直地朝他撲了過來——速度快得不像那么大的體型能做到的。
顧真下意識地擰腰送胯，右拳從腰間猛然轟出。這一拳的發力比他預想中要順暢太多——腳掌碾地，膝蓋微曲，腰胯像擰毛巾一樣轉了半圈，力量沿著脊椎一節節傳導到肩、到肘、到拳面，最后在接觸目標的那一瞬間驟然爆發。
拳頭正中黑影的“胸口”。
觸感很奇怪，像是打進了一團浸了水的舊棉絮，有種韌性的滯澀感。但那黑影整個倒飛了出去，在空中翻轉了半圈才勉強穩住，落地時霧氣在它腳下炸開一片漣漪。
顧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遠處重新立定的黑影，心里的那點緊張忽然散了大半。
有實體。能打飛。
那還怕什么。
他沒有停頓，足尖一蹬地面，身體已經跟著追了出去。斷山拳的基礎步法在腦海中沒有任何理論支撐，但他的雙腿像是自己知道該怎么移動——左腳踏地、右腳前探、重心下沉再彈起，每一步的節奏都精準得像練過千百遍。他幾乎沒費什么力氣就沖到了那黑影面前，右臂猛地探出，一把扣住了它的“手腕”位置。
入手輕飄飄的，像捏著一團棉花，幾乎沒有重量感，有一種使不上力的虛浮感。但顧真沒有猶豫，左拳已經掄了起來，從腰腹間擰轉送出，一拳悶在黑影的“腰側”。
轟。拳風穿過霧氣的聲響比擊中的聲音更沉。
緊接著是第二拳、第三拳——他沒有章法地連續灌拳，每一拳都落在黑影的身體上，打得那團黑色霧氣不斷震蕩，絲絲縷縷的霧氣從主體上剝落下來，消散在周圍的空氣里。
那黑影似乎被他這一輪猛打打懵了，整個形體都在跟著拳頭的落點晃動，翻涌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在拼命穩住自己的結構。
顧真打了五六拳之后，手中的觸感驟然一空。
那黑影像是突然卸掉了所有的實體感，從他掌心中溜了出去，重新凝聚在五米開外的位置，形體比剛才淡了一些。
它站在那里，沒有五官的面孔正對著顧真。然后它張開了嘴——或者說，它在本該是嘴的位置撐開了一道裂縫。
無聲的尖叫。
沒有聲音，但周圍的霧氣像聽到了號令一樣，從四面八方洶涌而來，迅速凝聚。顧真的視野在幾秒之內就被濃稠的白霧徹底填滿，能見度急劇下降，連腳下的地面都變得模糊不清。
緊接著，他感覺身體一沉。不是被人按住了，更像是空氣突然變稠了，周圍的霧像無數只無形的手，從四面八方輕輕壓住了他的四肢和軀干。動作變得遲緩，每一步都需要多花一倍的力氣才能邁出去。
致盲。減速。
顧真沒有慌。
他站在原地，緩緩調整了一下呼吸。雙臂的臂鎧還在微微發熱，告訴他那東西就在附近。他在腦子里快速過了一遍剛才的戰斗——對方的攻擊手段已經露了兩樣：凝聚霧氣制造視覺屏障，以及某種延緩行動的減速效果。但攻擊力不高，剛才挨了他那么多拳，形體已經淡了一圈，說明這東西的防御力不強，只要讓他抓到一次機會，就能一口氣吃掉。
他開始冷靜地觀察周圍。
霧很濃，但還沒濃到完全看不見的地步。畢竟正午時分，陽光雖然被遮蔽了，但光線的方向還在。他壓低重心，放慢腳步，仔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忽然，他注意到了——三點鐘方向，大約四五米外，有一小片霧氣的翻涌頻率與周圍不同。那邊的霧像是有自己的呼吸節奏，一起一伏，規律得不像自然現象。
找到了。
顧真沒有出聲。他左腳猛地蹬地，身體像彈射出去的箭一樣朝那個方向沖去。嘴上喊了一句“上勾拳”——但真正做出來的卻是一記低掃腿。他不會腿法，但斷山拳里關于身體重心的控制是通用的，他不需要用腿踢出什么名堂，只需要靠這一腳把距離徹底拉近。
轉瞬之間，他已經沖到了那片異常翻涌的霧氣面前。
果然是它。
那黑影正蹲伏在霧中，整個形體比剛才更加收縮了一些，周身的黑色霧氣不斷波動，像是正在全力維持著那片致盲霧氣的持續。它察覺到顧真沖過來的瞬間，身形猛地向側面飄移——但慢了半步。
顧真的右手五指猛地收攏，一把扣住了它的“手腕”。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雙臂的臂鎧在同一瞬間像是活了過來——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清晰而強烈：
吃了它。
臂鎧的指節處驟然裂開細密的縫隙，像是一張張看不見的嘴張開了口器，深深地嵌入了黑影的形體之中。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臂鎧深處涌出，像是饑渴已久的喉嚨終于碰到了水源。
那黑影猛地一顫。
它整個形體劇烈地抖動起來，像是一塊布被人從中間揪住用力拉扯，黑霧從被咬住的位置開始源源不斷地被臂鎧汲取進去，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顧真死死咬著牙，扣住它的手腕不放。他能感覺到那黑影正在拼命掙扎——它的形體像是一條被鉤住的魚瘋狂甩動，每一次甩動都帶著一股不小的力量，震得他手臂發麻。
他心中默數。
一秒。兩秒。三秒。
黑影的掙扎越來越劇烈，形體開始大幅扭曲，試圖從他手中掙脫。
五秒。六秒。七秒。
臂鎧的吸力還在持續，但那黑影的反抗已經大到他的手腕開始發顫了。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形體結構正在快速重組，像是一條蛇在脫力之前收縮全身肌肉準備最后一彈。
十秒。
他抓不住了。
那黑影猛地一震，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終于彈開，從他的掌心中脫手而出，倒飛出去，在五米外重重地摔落在地，又迅速爬起。
顧真甩了甩發麻的右手，抬眼看過去。
那黑影的顏色比剛才又淡了一層。原本濃郁的墨黑色現在已經變成了深灰，形體也縮水了一圈，邊緣不停地波動，像是一盆被攪渾的水還沒能重新沉淀下來。
與此同時，一個機械般的信息精準地落入他的意識中：
“已吞噬凝結之霧，獲得臨時技能：凝霧強化。”
“你可以為臂鎧強化附帶減速效果的霧氣，同時有概率使對方吸入霧氣而產生短暫暈眩效果。強化持續五分鐘，可使用兩次。”
顧真愣了一瞬。
原來不用完全吃掉也能獲得技能？雖然是臨時的，但這也讓他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如果他把這只凝結之霧整個吞掉，會得到什么永久能力？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徹底摸清了對方的底細。這霧氣并不強，它唯一的優勢就是速度和自己抓不住它時的失控感。只要讓他再抓住一次，多堅持幾秒，贏的就是他。
他雙拳并攏，在身前輕輕一碰，心中默念：凝霧強化。
臂鎧的指節縫隙中立刻滲出一縷縷灰白色的霧氣，纏繞在拳面上，旋轉著、凝聚著，散發出一股陰寒的氣息，像是把剛才那黑影的招數硬生生奪了過來。
霧氣沿著他的拳鋒緩緩流淌，如同活物一般纏繞在臂鎧的縫隙之間。
顧真活動了一下十指，感受著那股額外的力量附著在指節上，嘴角微微一扯。
“接下來——”他抬起頭，目光鎖定了遠處那團顏色暗淡了許多的黑影，瞇了瞇眼，足尖微微碾地，重心重新壓到了前腳掌。
“可別再被我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