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隧道的血爪------------------------------------------，一明一滅，像垂死的心跳。紀驍靠在銹蝕的軌道旁，右手垂在身側，皮膚裂開，骨刃從指節刺出，泛著灰白的金屬光澤。血順著臂彎滴落，在積水里暈開一小片暗紅，沒聲沒響。，動作僵硬，卻快得不像低階。它們沒吼，沒撲咬，只是直沖，像被線牽著的傀儡。紀驍沒睜眼，右手一揮。，沒有風聲。三顆頭顱飛起，脖頸切口平整，血沒噴，是緩緩淌出來的，像油。，沒動。它們的膝蓋先彎，然后是腰，再是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喉**擠出低頻的嗚咽，像風穿過生銹的鐵管，斷斷續續，沒有恐懼，沒有饑餓，只有……臣服。。。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骨刃正在縮回，皮膚愈合，但裂口處滲出黑液，像瀝青，帶著焦味。他沒擦，也沒動。只是站著，像一截被遺忘在地下的鋼筋。，金屬摩擦聲刺耳。蘇翎從縫隙滑下，右臂機械關節咔噠鎖死，鋼爪卡進紀驍頸側，壓住頸動脈。她沒穿防護服，只套了件褪色的工裝，左肩沾著泥，右腳鞋尖裂了口，露出凍紅的腳趾。“你血液里的基因序列，”她聲音像冰面裂開，“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的終版？”。他抬手，五指一攥，骨刃再次刺出，但這次只到掌心，沒外露。他側身，肩膀一撞，蘇翎的機械臂被震開半寸，她沒站穩，后退兩步，后背撞上潮濕的墻。。只是盯著他，眼睛沒眨。，朝隧道深處走。腳步踩在碎玻璃和斷骨上，沒停。，從他左臂裂口滲出，墜落。。，縮在一件 oversized 的軍用雨衣里，頭發結成一綹一綹，沾著灰。她沒哭，沒喊，只是看著那滴血。血珠在她皮膚上滾了半圈，沒化開，像一顆凝固的黑星。。
畫面炸開——
白墻，無影燈，玻璃窗后站著穿防護服的人。一個孩子被綁在金屬椅上，手臂插滿管子，血順著管子流進一個透明容器。有人在說話，聲音被電流干擾，聽不清。然后是爆炸，火光吞掉整面墻，玻璃碎片像雨一樣砸下來，有人在喊“P-07”，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阿零猛地閉眼，鼻血涌出，一滴，兩滴，砸在地面的積水里，暈開一小片紅。
她沒擦。只是把手縮進袖子，指節發白。
紀驍沒回頭。但他左臂的潰爛突然加劇。黑液從皮膚下滲出，像活物般爬行，沿著血管蔓延。他停下，低頭看，沒皺眉，沒停步，只是把袖口扯緊，遮住那片正在腐爛的皮膚。
遠處，笑聲響起。
低沉，沙啞，像鐵銹在摩擦。
“喲，這小祖宗，血還帶記憶的？”
聲音來自隧道盡頭的檢修口。一個男人倚在銹蝕的鐵門框上，左臉被金屬面具覆蓋，邊緣生滿鐵銹，像長了苔蘚。右眼是玻璃珠，泛著油光。他手里捏著一支針管，**是暗紅色的血，正一滴一滴，往地上滴。
獠牙老劉。
他腳邊堆著七八個空瓶，瓶口還粘著血絲。地上散著幾具**，都是流浪漢，胸口被剖開，內臟被掏空，只剩皮囊，像被剝了殼的蝦。
“你這血，”老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比抗生素還管用。我那兄弟，昨天還喘不上氣，灌了你一管，立馬能撕了三只高階。”他抬腳踢了踢一具**，“結果呢？鱗片長出來，自己把自己掐死了。嘖，神賜的力量，總得付點代價。”
他晃了晃針管，血在**打轉。
“你猜，我這管子里，有多少人，是靠它活過今晚的？”
紀驍沒看他。他只是抬腳，繼續往前走。
蘇翎動了。她沒追，也沒攔，只是從腰后抽出一支細長的金屬棒，輕輕一擰，棒頭彈出三枚細針，無聲沒入通風管壁。
三秒后，隧道深處傳來重物砸地的聲音。
五只跪伏的喪尸，突然暴起，像被電擊，四肢抽搐，喉嚨里爆出尖銳的嘶鳴。它們轉身，撲向老劉。
老劉沒慌。他笑得更歡了，從腰后抽出一把生銹的砍刀，刀刃上還掛著半截腸子。
“來得好！”他迎上去，一刀劈開一只喪尸的頭顱，腦漿濺在面具上，他不擦，“你們這些廢物，連跪都跪不穩！”
喪尸撲得兇，但動作遲緩，被他一一斬斷。他邊殺邊笑，像在跳舞。
紀驍停了。
他沒看老劉，也沒看喪尸。他低頭，看阿零。
女孩蹲在原地，雙手抱膝，鼻血還在流，一滴，一滴，砸在腳邊的鐵銹上。她沒哭，但眼睛空了，像兩口枯井。
“你看見了什么？”紀驍問。
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么。
阿零沒答。她抬起手，指尖沾著血，輕輕在地面劃了一道。
一道歪歪扭扭的線。
像一條路。
老劉突然停手。他喘著氣，面具下露出半張嘴，嘴角扯開，露出黃牙。
“喲，小啞巴，看得比誰都清楚。”他抹了把臉上的血，轉身，從懷里掏出一枚芯片，拇指一彈，芯片在空中轉了半圈，叮地一聲，掉進鐵銹堆里。
“P-07。”他說，“你們找的母體，就在下面。”
他指了指腳下。
隧道地面，有一塊鐵板，銹得幾乎和地面融為一體，邊緣卻有新刮的痕跡，像是剛被撬開過。
“坐標在這兒。”他笑，“但你們得拿血來換。我這人，不白干活。”
紀驍沒動。
蘇翎的機械臂緩緩抬起，指向老劉的咽喉。
“你收集了多少血？”她問。
“不多。”老劉聳肩，“夠造十個‘戰士’，或者……一個‘神’。”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你知道**妹，為什么沒死嗎？”
蘇翎的手，僵了一瞬。
老劉沒等她答，轉身，拖著砍刀，朝檢修口走。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帶起鐵銹的碎屑。
“**妹，是第一個被你血浸透的實驗體。”他頭也不回，“你用腦波控制喪尸，以為是你的本事？”
“是**妹，一直在叫它們回來。”
鐵門在他身后關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隧道里，只剩五具喪尸的**，和三具流浪漢的空皮囊。
阿零突然站起身，走到一具喪尸前，蹲下，小手按在它額頭上。
她的手指在抖。
喪尸的頭顱，緩緩抬起。
它的眼睛，是純黑的，沒有瞳孔。
阿零的眼淚，無聲滑落。
血，從她鼻孔、眼角、耳道，一起涌出。
她沒哭出聲。
她只是看著那喪尸，像在看一個熟人。
紀驍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他沒碰她。只是從懷里掏出一塊干硬的壓縮餅干，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半，放在她手心。
她沒接。
她只是把小半塊，輕輕放進了喪尸張開的嘴里。
喪尸的喉嚨，動了一下。
然后，它緩緩閉上了眼。
蘇翎走到紀驍身后，聲音低得像耳語：“他剛才說的，是真的。”
紀驍沒答。
他站起身，左臂的黑液已經蔓延到肘部，皮膚下有東西在蠕動，像無數細蟲在爬。
他抬手，想把袖子再扯緊一點。
可手指剛碰到布料，右眼突然一痛。
像有人用燒紅的鐵針，扎進視網膜。
他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視野右上角，多了一道裂紋。
灰白，細長，像蛛網。
他沒摸眼睛。
他只是看著阿零。
女孩還在看那具喪尸，眼淚還在流，但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像笑。
像認出了誰。
遠處，鐵銹堆里，那枚“P-07”芯片，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出一點微光。
蘇翎的機械臂，緩緩垂下。
她沒再看紀驍。
她轉身，朝通風管道爬去，動作輕得像影子。
紀驍沒攔。
他只是蹲下，從地上撿起那半塊餅干，塞進自己口袋。
然后，他走向檢修口。
鐵板邊緣，有新鮮的撬痕。
他蹲下，手指摸了摸邊緣。
鐵銹下，有字。
不是刻的。
是血寫的。
歪歪扭扭，像小孩畫的。
“P-07”。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左臂的黑液，突然停了。
像被什么吸住了。
他抬頭，看向隧道盡頭。
那里，一盞燈，亮了。
不是頂燈。
是墻角，一盞被塵土覆蓋的應急燈。
它亮了，不是因為電路恢復。
是因為，有人按了開關。
紀驍沒動。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骨刃，無聲刺出。
比之前更長，更黑。
像一把從地獄里***的刀。
他沒看它。
他只是看著那盞燈。
燈下，站著一個人。
穿黑色風衣，左眼是機械義眼，泛著幽藍的光。
他沒拿槍。
沒戴頭盔。
只是站在那里，像等了很久。
他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
“你快撐不住了，紀驍。”
“我來，是給你個痛快。”
紀驍沒答。
他只是把骨刃，緩緩收了回去。
然后，他轉身，走向阿零。
女孩已經睡著了，頭靠在喪尸的膝蓋上，嘴角還帶著那點微弱的弧度。
他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
動作很輕。
像怕驚醒一場夢。
他站起身，走向檢修口。
左臂的黑液，又開始爬了。
但這一次，它沒再蔓延。
它在皮膚下，凝成了一道紋路。
像一條蛇，盤在血管上。
他沒看。
他只是伸手，按在鐵板上。
鐵板，緩緩下沉。
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樓梯。
黑暗里，有風。
帶著鐵銹、血腥、和……某種植物的氣味。
像春天的草。
紀驍邁步，走下樓梯。
身后，那盞應急燈，滅了。
隧道里，只剩五具**，一具睡著的女孩，和一滴，從天花板滲下的水。
滴在鐵銹上。
無聲。
遠處，狙擊鏡的紅點，輕輕晃了一下。
然后，消失。
風，吹過隧道口。
卷起一片紙屑。
是《神經突觸圖譜》的一頁。
被撕下，落在地上。
紙上，畫著一個孩子，被綁在金屬椅上。
旁邊，用紅筆寫著：
“P-07，基因穩定源，母體未激活。”
紙角，沾著一點血。
和阿零的鼻血，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