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開個小店------------------------------------------,用圣光在它爪子上畫最后一朵小花。“別動,馬上好。嗷”了一嗓子,尾巴甩了她一臉。,她正忙著擦臉上的貓毛,頭都沒抬:“今天預約滿了,要排隊。”,也沒說話。——是個穿灰色斗篷的女人,兜帽壓得很低,只能看到半張臉。但那半張臉的皮膚狀態,怎么說呢,像被風干了三年的**。“坐吧,等十分鐘。”薇薇安低頭繼續畫花。。四只腳上分別畫了櫻花、鈴蘭、雛菊和小***。貓主人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看得眼睛發光。“薇薇安姐姐,它會不會舔掉?我用圣光固過色了,舔不掉。但它要是去撓墻,我不保證。”薇薇安把貓還給她,“兩個銀幣。”,那個灰斗篷女人突然開口了:“這么便宜?”,但語調很奇怪,像那種習慣發號施令的人硬要把語氣壓軟。:“看做什么項目。貓美甲兩個銀幣,人貴一點。人你能做什么?美白、嫩膚、補水、清潔、去角質、修眉、睫毛卷翹、燙發、染發、簡單造型。”薇薇安掰著手指頭數,“也有套餐,辦卡有折扣。”
灰斗篷女人沉默了兩秒。
“你說的這些東西,”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困惑,“不是魔法藥劑師或者煉金術師做的嗎?”
薇薇安心說大姐你這話問得我穿越過來第一年也想過。
“別人是用藥劑,我用圣光。”她把手抬起來,指尖亮起一團乳白色的光暈,柔和得幾乎不像光,更像是一層流動的霧氣,“原理不一樣,效果也不一樣。藥劑是強行改變表皮,我這是讓細胞自己修復。”
她說得很隨意,因為她已經跟無數客人解釋過無數遍了。
灰斗篷女人盯著那團光看了很久。
“你的圣光,”她慢慢說,“很特別。”
“特別廢。”薇薇安把光收回去,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不能打架不能治病不能驅邪,只能干這些。您到底做不做?不做的話我要收拾桌子了。”
女人似乎被她的態度噎了一下。
這個世界上敢這么跟她說話的人,大概沒幾個。但薇薇安不知道,也不在乎。她現在滿腦子想的是今天下午還要去市場買蠟燭,晚上得把那件破袍子補一補,明天房東要來收租。
灰斗篷女人在唯一的空椅子上坐下了。
“美白。”她說,“你看著辦。”
“先讓我看看你的皮膚。”薇薇安湊過去,掀開她的兜帽。
兜帽下面的那張臉,說實話,比露出來的半張還要糟糕。干燥、起皮、色素沉淀嚴重,眼角的細紋像是刀刻上去的。這不是正常衰老,這是長期暴曬加壓力過大加嚴重缺水。
薇薇安皺了皺眉:“您干哪行的?是不是經常在外面跑?”
“……算是。”
“風吹日曬的那種?”
“嗯。”
“多久沒好好睡覺了?”
女人遲疑了一下:“很久。”
薇薇安嘆了口氣。每個客人都是這樣,死活不肯說自己是誰,但臉上的問題騙不了人。
“那你今天運氣好。”她去洗手,把毛巾搭在肩上,“遇到我了。”
她的店很小,就在城南平民區的巷子口,隔壁是個鐵匠鋪,對面是個賣菜的大嬸。鋪面是租的,一個月八個銀幣,她咬咬牙簽了一年。
店里的家當全是她自己做的:一張能躺人的木頭椅子(本來是吃飯的桌子,她鋸了腿改了靠背),一個擺滿瓶瓶罐罐的架子(大部分是空的,看著好看),一面從舊貨市場淘來的全身鏡(裂了一道縫,她用圣光粘好了)。
要不是她的圣光干別的不行,修修補補倒是一把好手,這店根本開不起來。
“躺下。”她拍了拍那張椅子。
灰斗篷女人看著那張簡陋得不像話的椅子,猶豫了大概半秒鐘,躺了上去。
薇薇安調了一盆溫水,用圣光加熱到正好。她的圣光溫度控制非常精準——這也是她為數不多能做的事之一。
“先洗臉。”
溫熱的毛巾敷上去的時候,女人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太燙?”
“不。”女人的聲音悶在毛巾里,“剛好。”
薇薇安沒多想,開始做清潔。她不用皂角也不用任何市面上賣的潔面膏,那些東西堿性太重,越洗越干。她用的是自己調配的——其實就是燕麥磨成粉加一點點蜂蜜,再加幾滴橄欖油。
穿越前她在美容院干了四年,從學徒做到資深美容師,這些配方閉著眼睛都能配。
圣光在這個過程中起的作用是“導入”。別人的圣光用來治愈傷口,她的圣光只能用來打開皮膚屏障,讓有效成分滲進去。
說白了就是——別人拿***,她拿繡花針。
清潔、去角質、**、敷膜,一套流程下來四十分鐘。中間灰斗篷女人幾乎沒說話,只是在薇薇安按到她的太陽穴和肩頸的時候,發出了幾聲極其克制的、幾乎聽不到的嘆息。
薇薇安覺得那是舒服的嘆息,但她不確定,因為這客人從頭到尾都繃著。
直到最后一步,她拿出那根**的“魔法美容棒”——其實就是一根木棍,她用圣光在上面雕刻了極細的紋路,用來提拉面部輪廓。
圣光亮起,沿著下頜線緩緩移動。
灰斗篷女人突然開口了,聲音有點不一樣。
“你這不是普通的圣光。”
“嗯。”薇薇安專注地操作著,“我的圣光密度高,但強度低。說白了就是——我能控制得很細,但總量就那么點。打架不行,做臉剛好。”
“你怎么發現的?”
“餓出來的。”薇薇安隨口說,“剛來的時候沒錢,想用圣光催熟菜地里的蘿卜,結果蘿卜沒長,倒是把土里的蟲子全趕跑了。后來發現我能用圣光把皮膚上的臟東西一顆一顆分解掉,就開始研究怎么給人做臉。”
灰斗篷女人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薇薇安不想多聊,“好了,起來看看吧。”
她端來那面裂過一道縫的全身鏡。
灰斗篷女人坐起來,看向鏡子。
鏡子里的那張臉,雖然還是那張臉,但整個人像是被重新拋光了一遍。干燥起皮的地方變得光滑,暗沉的膚色提亮了一個度,眼角的細紋雖然沒有完全消失,但淺了很多,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輕輕抹了一下。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然后又摸了一下。
“這不可能。”她說。
“可能。”薇薇安開始收拾工具,“我的圣光能促進細胞再生,大概能維持半個月。想長期保持的話,建議每周來一次,辦卡的話有折扣,四次套餐一個金幣。”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別自然,因為每天都要說好幾遍。
灰斗篷女人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你叫什么名字?”
“薇薇安。薇薇安·艾登。”
“薇薇安。”女人重復了一遍,像是在記住這個名字,“你這家店……”
“薇薇安美顏坊。”薇薇安指了指墻上歪歪扭扭的招牌,那是她自己用木板刻的,字寫得不太好,但勝在真誠。
灰斗篷女人看著那個招牌,終于露出了一個明確的、有弧度的微笑。
“好。”她說,“我記住了。”
她從斗篷里摸出一個錢袋,放在桌上。
薇薇安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個金幣,外加三個銀幣。
“給多了。”她拿出八個銀幣——正常美白套餐的價格——要把剩下的推回去。
灰斗篷女人按住了她的手。
“多的算小費。”
薇薇安猶豫了一下。穿越過來兩年了,她還是不太習慣異世界給小費的習慣。但既然人家給,她也不矯情。
“那謝了。下次來的話提前說,我好準備。”
灰斗篷女人重新戴上兜帽,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薇薇安,”她說,“你這家店,會開很久嗎?”
“簽了一年的租約。”薇薇安擦著桌子,“只要不倒閉,應該會一直開。”
“不會倒閉的。”
女人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薇薇安覺得這個客人說話怪怪的,但也沒放在心上。她見過奇怪的客人多了——有做完臉哭的,有做完臉對著鏡子照半小時的,還有非要認她當干女兒的。
她把那個金幣收好,在賬本上記了一筆:今日收入,一金三銀。支出,無。凈賺,一金三銀。
寫完她看著賬本樂了一下。
一個金幣夠她交三個月房租,還能去肉鋪買兩斤排骨燉湯。
這日子,好像也不是不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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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薇薇安正在吃午飯——一碗白粥配咸菜,排骨得等收攤了再去買——隔壁鐵匠鋪的老湯姆拎著錘子走進來了。
“薇薇安,你那招牌歪了。”
“昨天剛正過。”薇薇安嚼著咸菜往外看了一眼,果然又歪了,“肯定是風刮的。”
“你那招牌本來就刻得歪。”老湯姆一**坐在椅子上,把手伸出來,“幫我弄弄,昨天打鐵的時候燙了個泡。”
薇薇安看了一眼他手心那個綠豆大的水泡,面無表情:“我是美容院,不是診所。”
“你那個圣光能治。”
“能治水泡,但不能治燙傷。你上次燙了三個手指頭來找我,我弄完了你轉頭又去掄錘子,那不是白弄嗎?”
老湯姆嘿嘿笑:“這次不掄了,今天收工早。”
薇薇安嘆了口氣,用圣光把他手上的水泡消了。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圣光在皮膚上掃了一圈,水泡就癟了,里面的組織液被慢慢分解吸收。
“好了。”
“謝謝啊。”老湯姆站起來,從兜里掏出一個銅板放在桌上。
薇薇安沒收,推回去了:“一個銅板能買倆饅頭,你留著。”
老湯姆也不客氣,把銅板揣回去,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你小心點對面那個賣菜的。”
“怎么了?”
“我早上聽見她在跟巡街的士兵嘀咕,說你這里用‘非法魔法’經營。我耳朵好使,聽得真真的。”
薇薇安手里的勺子頓了一下。
非法魔法經營。這個詞她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這個世界的魔法管理挺嚴格的。戰斗魔法需要注冊,治愈魔法需要執照,煉金術需要審批。而她這種“圣光美容”到底算什么品類,法律上沒有明確規定。
嚴格來說,她確實沒有執照。
“我知道了。”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謝謝湯姆。”
“客氣啥。”老湯姆擺擺手走了。
薇薇安坐在那里洗碗,心里盤算著對策。
她穿越到這個叫塞雷斯**的地方,已經兩年零三個月了。
原主是個孤兒,在鄉下給人放羊為生,餓得皮包骨頭。她穿越過來的時候原主剛好發高燒,她花了三天時間才把體溫降下來——用圣光,因為那時候她只會用圣光給自己保溫。
后來她慢慢摸索出了圣光的各種“非戰斗用途”。催熟蔬菜(失敗)、驅蟲(成功但沒用)、加熱食物(成功)、修復破損物品(勉強成功)、給皮膚做深層清潔(意外地非常成功)。
她用了整整一年時間,從鄉下走到王都格林登,在城南貧民區租了這間鋪面,靠給街坊鄰居做臉賺點錢。
生意一開始很慘淡,因為沒人相信“圣光美容”這種東西。第一個客人是賣菜大嬸的女兒,長了滿臉青春痘,被她用三次圣光清理治好了,從此大嬸逢人就夸,生意才慢慢好起來。
現在她每個月能賺大概兩到三個金幣,去掉房租和生活費,能存下一個金幣。她已經存了十二個金幣了,目標是攢夠一百個金幣,在城南買個小院子,永遠不用交租。
至于什么逆天改命、成為強者、拯救世界——她沒想過,也不想。
上輩子她是個普通的美容師,加班加到胃出血,穿過來就想活得像個人。
每天睡到自然醒,做幾個客人,賺點錢,燉鍋排骨湯,看看星星。這日子她不覺得有什么不好。
但麻煩這種東西,不會因為你不想惹就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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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來了兩個穿制服的。
不是普通的巡街士兵,是市政廳的人。胸口別著銅制的徽章,上面刻著一桿天平。
為首的三十來歲,長臉,嘴角往下撇,天生一副看誰都不順眼的長相。后面跟著個年輕點的,手里拿著本子和筆。
“薇薇安·艾登?”長臉站在門口,沒進來,低頭看了一眼門檻,似乎在嫌棄店太破。
“是我。”薇薇安放下手里的針線——她正在補那條唯一的裙子。
“有人舉報你無證經營魔法服務。”長臉把一個羊皮紙卷軸遞過來,“根據王都商業管理條例第十七條,所有涉及魔法商業行為的經營者,必須持有**以上魔法從業執照。請出示你的執照。”
薇薇安接過卷軸看了一眼,上面的條款寫得清清楚楚。
她確實沒有。
“我沒有執照。”她說,語氣很平靜,“但我的經營內容不屬于傳統魔法服務范疇——”
“屬不屬于不是你說了算的。”長臉打斷她,“根據條例,只要在商業活動中使用了魔法,就需要執照。你的圣光是不是魔法?”
“是。”
“那就對了。罰款五個金幣,或者關門停業一個月,你自己選。”
五個金幣。
薇薇安攥緊了卷軸。
她存了十二個金幣,五個拿出來不是拿不起,但這是她四個月的積蓄。交完罰款,買院子的計劃就要往后推半年。
而且這不是一次性的問題。交了罰款不代表她就能繼續經營,她還得去考執照。考執照需要去王都魔法學院報名,報名費三個金幣,**費兩個金幣,還要通過理論和實操兩輪考核。
她打聽過,那個**主要考戰斗圣光、治愈圣光和驅邪圣光。
她一樣都不會。
“能不能通融一下?”薇薇安擠出個笑,“我這家店剛開沒多久,生意剛有點起色,五個金幣對我來說不是小數目——”
“規矩就是規矩。”長臉不為所動,“你也可以選擇停業。想好了嗎?”
薇薇安深吸一口氣。
五秒鐘后,她從錢箱里數出五個金幣,放在桌上。
“我交罰款。”她說,聲音很平,“但我想問一句,舉報我的人是不是對面賣菜的?”
長臉沒回答這個問題,收了金幣,在年輕手下的本子上簽了字,撕下一張收據給她。
“一個月內補辦執照,否則下次罰款翻倍。”
說完就走了。
薇薇安站在門口,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對面賣菜的大嬸正在低頭整理菜攤,余光瞥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薇薇安沒沖過去吵架。她只是回到店里,把那碗沒洗干凈的粥碗又洗了一遍,然后坐下來,把賬本翻開,在支出欄寫下了“罰款 5金幣”。
賬本上,她攢了快一年的“十二金幣”變成了“七金幣”。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很當代年輕女性會做的事——她把賬本合上,出門去買排骨了。
生活已經夠苦了,不能虧待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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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燉上之后,薇薇安靠在灶臺邊,開始認真想執照的事。
她的圣光確實跟別人不一樣。
她做過研究——去王都圖書館蹭了三天書,搞清楚了一個基本事實。
正常的圣光魔法,無論是戰斗型、治愈型還是驅邪型,核心原理都是“釋放”。釋放大量的、高強度的光能,用來摧毀、修復或驅逐。就像拿水龍頭沖東西,水壓越大越猛。
但她的圣光是“滲透”。量很小,但能精準地進入目標的分子層面。她不能用水龍頭沖走污垢,但她能用一滴水把污垢“溶解”掉。
這不是強度的問題,這是完全不同的運行邏輯。
圖書館里那本《圣光魔法通論》上寫得很清楚:“圣光的精密度與強度呈反比,強度越高,精密度越低。”
這意味著所有圣光使用者都面臨一個選擇——要么追求強度,當戰士;要么追求精密度,當……沒有當什么,因為歷史上沒人選擇后者。
精密度高的圣光打不了架,治不了重傷,驅不了大邪。在這個世界的實用**價值觀里,那就是廢物。
沒有人會因為“能把圣光控制到單根睫毛的精度”而獲得尊重。
但薇薇安不在乎尊重,她只想知道這樣的圣光能不能通過**。
答案恐怕是不能。
**的標準是固定的——必須釋放出能夠治愈“二級創傷”的圣光,或者能夠驅散“初級亡靈”的圣光。
她的圣光連一級創傷都治不了。一個水泡沒問題,但一道流血的傷口她就無能為力了。不是技術問題,是總量不夠,就像你用一根針去填一個坑,精度再高也沒用。
“所以我現在面臨的情況是——”薇薇安對著咕嘟咕嘟冒泡的排骨湯自言自語,“要么花五個金幣去考一個不可能通過的**,要么關門,要么……”
要么找到別的辦法。
她想起那個灰斗篷女人走之前說的話:“不會倒閉的。”
一個陌生人,憑什么這么說?
薇薇安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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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燉好了,她盛了一碗,坐在店門口的臺階上吃。
夕陽把整條巷子染成橘紅色,賣菜大嬸收攤了,推著木板車從她面前經過,連個眼神都沒給她。鐵匠鋪的爐火熄了,老湯姆拎著酒壺坐在門檻上,遠遠朝她舉了舉壺。
生活就是這樣,吵吵鬧鬧又安安靜靜地往前走。
薇薇安把最后一塊骨頭啃干凈,正準備回去洗碗,巷口突然傳來馬蹄聲。
不是一匹馬,是好幾匹。
她抬起頭,看到三匹高頭大馬拐進巷子,馬蹄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馬背上的人穿著深藍色的制服,胸口繡著銀色的鷹徽——那是王都貴族議會侍衛隊的標志。
三匹馬在她店門口停了。
為首的是個年輕女人,二十五六歲,一頭深棕色頭發束在腦后,面容冷峻,腰間掛著一把細劍。她翻身下**動作干凈利落,一看就是練家子。
她走到薇薇安面前,微微欠身。
“請問,您是薇薇安·艾登小姐嗎?”
薇薇安端著空碗,愣住了。
在她兩年多的異世界生活里,從來沒有一個貴族議會的人用“小姐”這種稱呼叫過她。大多數時候,別人叫她“哎,那個開美容店的”。
“……是我。”
“我是艾琳娜·沃克,伯爵侍衛長。”年輕女人從懷里取出一封信,雙手遞過來,“奉女王陛下之命,給您送一封信。”
女王陛下。
薇薇安手里的碗差點掉地上。
她接信的時候手指有點抖,但表面上還算鎮定。穿越前她見過大場面的——每年公司年會,老板喝多了上臺唱歌,那場面比什么女王都可怕。
信封是上好的羊皮紙,封口處蓋著暗紅色的火漆,上面是一頂王冠的印記。
她拆開信,里面只有兩行字。
*“城南礦山開采權讓渡書將于三日后送達。落款:艾琳娜。”*
不是女王落款,是那個侍衛長的名字。
但信的內容,讓薇薇安的大腦當機了整整五秒鐘。
礦山。
開采權。
讓渡書。
她抬起頭看著艾琳娜·沃克,張了張嘴,聲音有點發飄:“這個……是不是搞錯了?我沒有礦山的任何記憶,也不認識什么女王——”
“您今天上午是不是服務過一位穿灰色斗篷的女士?”艾琳娜面無表情地問。
薇薇安的腦子里轟的一聲。
那個皮膚像**一樣的女人。那個說“不會倒閉的”女人。那個給了她一個金幣小費的女人。
“她是……”
“女王陛下。”
薇薇安手里的碗終于掉了。
碎成了三瓣,排骨湯濺了一地。
但她顧不上心疼那個碗了。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我讓女王躺在我那張鋸了腿的破桌子上,給她敷了燕麥蜂蜜面膜。
我還收了她一個金幣。
還問她是不是干戶外工作的。
艾琳娜看著她崩潰的表情,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同情還是忍住沒笑。
“陛下說了,”她一字一頓地轉述,“讓渡書送達后,您需要在三十天內親自前往城南礦山**接收手續。礦山目前處于閑置狀態,但附近有一些……”她頓了一下,“一些小問題,需要您自己處理。”
小問題。
在貴族的語境里,“小問題”通常意味著**煩。
薇薇安低頭看著地上碎掉的碗,又看了看手里那封信,再看了看對面賣菜大嬸空蕩蕩的攤位(大嬸已經走了,不然她現在可能會沖過去抱著大嬸哭一場)。
她本來只是想在城南開個小店,攢夠一百金幣買個院子,燉排骨湯過小日子。
結果女王在她臉上做了一次SPA,甩給她一座礦山。
她想起自己穿越過來的第一個月,餓得啃樹皮,用圣光給自己暖胃,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要窮。
現在她不窮了。一座礦山的開采權,哪怕是最貧瘠的礦,也夠她吃三輩子。
但她也想起上午那五個金幣的罰款。
想起長臉嘴角的冷笑。
想起賣菜大嬸得意的眼神。
這個世界的規矩是什么?窮人的規矩是規矩,貴族的規矩是游戲。她沒有執照,市政廳的人隨時可以罰到她關門。但女王一封手寫信,能讓一座礦山變成她的。
不是因為她強,是因為女王覺得她手藝好。
這個認知讓薇薇安的心情復雜到極點。
“替我謝謝陛下。”她對艾琳娜說,聲音有點干,“三十天內,我會去的。”
艾琳娜點了點頭,翻身上馬。
臨走前,她低頭看了薇薇安一眼。
“還有一件事,陛下讓我轉告你。”
“什么?”
“你的圣光,不是廢物。”
三匹馬轉身離去,馬蹄聲漸行漸遠。
薇薇安站在巷子里,夕陽已經落下去了,天邊只剩最后一抹暗紅色的光。
她低頭看著地上碎成三瓣的碗,彎腰一片一片撿起來,拿回去用圣光粘好了。
然后她坐在那張女王躺過的椅子上,發了很久的呆。
外面的天全黑了,巷子里安靜得只剩蟲鳴。
老湯姆的鋪子也滅了燈。
薇薇安站起來,把門板一塊一塊裝回去,插好門閂。
她走到里屋,在硬板床上躺下來,盯著頭頂的房梁。
房梁上有一只蜘蛛在結網。
她看了那只蜘蛛很久。
然后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今天她只想睡覺。
而且排骨湯還剩半鍋,明天熱一熱還能喝。
這么一想,日子好像也沒那么糟。
屋外,月亮爬上來了,照在歪歪扭扭的招牌上。
“薇薇安美顏坊”六個字,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認真。
雖然刻得確實有點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