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過去,那乞丐接了,沒道謝,她也不惱。
如今相公讓她嫁這乞丐。
那就嫁。
她拎著銀票,往破廟走。
柳嬸追在后面喊:"棠丫頭你瘋了!那可是個來路不明的乞丐!"
"知道呀。"
"知道你還嫁?"
"相公說的。"姜棠腳步不停,"相公說的話我得聽。"
柳嬸一口氣沒上來,險些背過氣去。
破廟到了。
姜棠推門進去,那乞丐正坐在草堆上,手里捏著她上回給的豆腐干,正一口一口地吃。
聽見動靜,他抬眼。
"你又來送豆腐?"
"不是。"姜棠站在他面前,把那一百兩銀票往他手里一塞,"我來嫁你。"
乞丐咬著豆腐干的動作停了。
"……什么?"
"相公休了我,讓我嫁街口那乞丐。"她指指他,"就是你。"
乞丐沒動,眼底有什么一閃而過。
"你認識我?"
"不認識。"姜棠答得老實,"但相公讓我嫁,我就嫁。相公說的話我都聽。"
乞丐沉默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聽得姜棠心里一跳——笑得真好看。
"行。"他收下銀票,"既然娘子要嫁,那便嫁。"
姜棠松了口氣。
她原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這乞丐這么好說話。
"那咱們什么時候拜堂?"她問。
"擇日不如撞日。"
"成。"
她轉身出門,撞見柳嬸正趴在門縫偷聽,差點把柳嬸撞個趔趄。
"成了!"姜棠高興地拍拍手,"今晚就拜堂!"
柳嬸一拍大腿,坐在地上干嚎:"造孽啊!嫁了太子又嫁乞丐!我看你這丫頭是魔怔了!"
姜棠不以為意。
魔怔就魔怔吧。她向來聽相公的話。太子是相公,乞丐也是相公,相公說的話她都聽,沒毛病。
當晚,清水村出了件稀罕事——
賣豆腐的姜家丫頭,嫁了城隍廟的乞丐。
拜堂就拜在破廟里,紅燭是柳嬸家借的,喜字是趙大娘剪的,全村人都來瞧熱鬧。
乞丐換了一身干凈衣裳,頭發束起來,露出那張讓村里姑娘挪不開眼的臉。
有人嘀咕:"這哪兒是乞丐啊?分明是哪家落難的公子哥!"
姜棠沒聽見。她正忙著給乞丐斟茶。
"相公,喝茶。"
乞丐接過茶盞,看她一眼,眼底笑意更深:"往后別叫我相公。"
"那叫什么?"
"……叫名字吧。"
"你叫什么?"
"霍珩。"
"哦。"姜棠點頭,"霍相公。"
霍珩:"……"
罷了,由她叫去。
3
洞房花燭夜,破廟里貼了兩個喜字,紅燭燒得噼啪響。
姜棠坐在床沿,瞧著對面那男人。
霍珩換了一身大紅喜服,是趙大娘壓箱底的兒子娶親穿的,料子舊了,但襯著他那張臉,竟比新做的還好看。
"霍相公。"她開口。
"嗯?"
"什么是夫妻之禮呀?"
霍珩正端著茶盞喝水,聽到這話,差點嗆著。
他放下茶盞,抬眼看她。
姜棠一臉認真,等他解答。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她老實搖頭,"我娘死得早,沒人教我。"
霍珩沉默了一瞬。
燭光里,他瞧著她——臉圓圓,眼睛亮亮,睫毛撲閃撲閃。二十歲的姑娘,說出這種話,神情卻跟問"豆腐怎么點"一樣坦然。
他不答,反問:"你跟那太子,三年沒行過?"
"沒有呀。"姜棠答得自然,"霍相公是問磨豆腐的事嗎?相公從不過問。"
她頓了頓,又補一句:"相公嫌我笨,不愛跟我說話。"
霍珩眼底有什么一閃。
他起身,走到床沿坐下。
姜棠下意識往后縮了縮。
"怕我?"
"沒有。"她搖頭,又點頭,"有一點點。"
霍珩低低笑了聲,伸手,指尖輕輕點在她額心。
"不怕。"他聲音放得很輕,"我慢慢教你。"
"教什么?"
"夫妻之禮。"
他俯身下來,鼻尖幾乎碰到她鼻尖,呼吸灑在她臉上,**的。
姜棠眨眨眼,腦子還沒轉過來,嘴上已經問出聲:"是要把豆腐切了擺盤嗎?"
霍珩動作一頓。
"……不是。"
"那是干啥?"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他伸手解開她衣襟的第一顆盤扣。
姜棠"哦"了一聲,又問:"那要**服嗎?"
"嗯。"
"冷。"
"我給你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