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了落難太子三年。
他回京那日，丟下一百兩和一張休書——
"你天生愚鈍，只配街口那乞丐。"
我點頭，轉身找了那乞丐拜堂。
洞房花燭夜，乞丐爬**，眉眼含笑：
"行夫妻之禮了。"
"啥禮？"
后來，我學會了。
也揣上了崽。
那高臺之上的太子殿下——怎么紅了眼眶？
1
公雞還沒叫頭一遍，姜棠已經把袖子挽到了肘彎。
石磨轉起來，豆子碾成白漿，順著磨縫淌下來。她一邊添豆子一邊算賬——今兒這板豆腐，拿到鎮上能賣四十文，刨去豆子錢，凈賺二十文。
二十文。
她把銅錢往床底下的瓦罐里一丟，瓦罐當啷響。離買房還差三十文。
三年前她從山里背回來一個血糊糊的人，擦干凈臉，好看得出奇。她以為是哪家走丟的公子哥，便好心收留。
公子哥傷好后，沒說要去哪兒，只冷冷地看她一眼："我不走了。"
姜棠當時還挺高興。這破家終于有了個男人。
三年過去，這男人從不下地，從不挑水，連灶臺長什么樣都不一定清楚。飯量倒是一等一，她磨豆腐賺的錢，大半填了他那張嘴。
村里柳嬸私下嘀咕："棠丫頭這相公，怕不是個吃軟飯的？"
姜棠只笑笑。
軟飯就軟飯吧。長得那么好看，她也認了。
"娘子。"
身后傳來清冷的聲音。
姜棠回頭，相公已經站在灶房門口，白衣黑發，晨光從門外透進來，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
"相公，飯在鍋里。"
相公沒動。姜棠懂了，解了圍裙去端飯。粥熬得稠，配上自己腌的蘿卜干，清清爽爽。
相公坐下，筷子夾起一片蘿卜，看了看，又放下。
"今日不下地？"
"不。"
姜棠不在意。"不"字他三年來說得比什么都多。
她扒自己的飯，腮幫子鼓鼓的，吃相不太斯文。
"娘子。"
"嗯？"
"你當初，為何救我？"
姜棠筷子一頓，抬眼看他。相公垂著眸，神色瞧不真切。
"山里撿的呀。"她答得理所當然，"總不能見死不救。"
相公沉默良久，"嗯"了一聲，不再開口。
飯吃完，碗筷一推，回屋看書去了。
姜棠收拾碗筷時，聽見外頭鬧哄哄的。
"棠丫頭！棠丫頭！"柳嬸一路小跑，臉色發白，"村口來了一大隊人馬！"
"哪來的？"
"官爺！穿鎧甲的，帶刀的！"柳嬸嗓子都劈了，"領頭那人說，要找你家相公！"
姜棠愣了愣，解了圍裙往村口走。
還沒到，就見烏壓壓一片人跪在自家門口。領頭的太監顫巍巍地捧著一件明黃披風，正往相公身上披。
"殿下——老奴終于找到您了！"
殿下。
姜棠腳步一頓。
相公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和往常不一樣。沒有嫌棄，沒有冷漠，甚至帶了點復雜。但只一瞬，他就移開了視線。
"回京。"
一頂八抬大轎，十六個帶刀侍衛。相**也不回地上了轎。
姜棠站在原地，豆漿水順著指尖滴在地上。
"那是當朝太子啊！"柳嬸癱坐在地，"天爺，太子殿下在咱村待了三年！"
太子。
原來是太子。
怪不得那么金貴，怪不得不下地。
她吸了吸鼻子，轉身回屋翻出那一百兩銀票和一張休書。
休書上字跡漂亮，寫著——
"姜氏生性愚鈍，難當大任，特此休棄，另賜白銀百兩，著其自尋出路。"
柳嬸湊過來瞧了一眼，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棠丫頭，這……"
"沒事兒。"姜棠把銀票疊好，"相公說讓我嫁街口那乞丐。"
"啊？"
"我聽相公的話。"
柳嬸呆住了。
2
街口那乞丐，姜棠見過好幾回。
第一回見，是去年冬天。她挑豆腐去鎮上賣，路過破廟，見里頭躺了個人，衣裳破得跟漁網似的，露出的皮膚白得反光。
她多瞧了兩眼，那人正好睜開眼。
四目相對。
那人長得——
姜棠找不出詞兒來形容。村里最好看的后生跟他一比，糙得跟樹皮似的。
"你沒事吧？"她問。
那人沒說話，只看了她一眼，又閉上眼。
后來她每回路過都要瞧一眼。柳嬸說那是城隍廟里賴著的乞丐，來路不明，別招惹。
姜棠沒招惹過。她就是偶爾丟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