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億集團頂層會議室里的空氣稠得像化不開的血。我盯著二叔沈宏遠那張滿面紅光的臉，看他把一份文件拍在光可鑒人的黑檀木桌面上，紙張撞擊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侄女，”沈宏遠的聲音裹著一層虛偽的糖衣，眼神卻像在看一塊砧板上的肉，“**走得急，留下這么大的攤子。你一個除了刷黑卡什么都不會的大小姐，怎么撐得住？簽了字，拿你那份分紅，安安穩穩回家當你的金絲雀，不好嗎？”
他身后那幾位西裝革履的股東，我認得，都是跟著父親打拼過、如今卻迫不及待要分食遺孤的鬣狗。他們交換著眼神，嘴角噙著的笑意帶著**裸的貪婪和鄙夷。那目光像無數根細針，扎在我**的皮膚上。我攥緊了拳，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細微的刺痛讓我維持著最后一絲清醒。只要落筆，父親用半生心血壘起的沈氏集團，就將改姓沈宏遠。
就在這時，會議室厚重的實木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顧霆淵一身鐵灰色高定西裝，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氣，大步流星走了進來。他是父親一手提拔起來的集團CEO，也是近一年來公司里權勢最盛、被暗地里稱為“攝政王”的實權人物。二叔見他來了，眼睛倏地一亮，臉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容，以為是來支持他的。
我看著顧霆淵那張沒什么表情的俊臉，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血液卻往頭頂沖。沒有時間猶豫了。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像一只被逼到絕境的小獸，不管不顧地沖向顧霆淵。在他微微錯愕的瞬間，我跳起來，雙腿環住他精瘦有力的腰身，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頸，把臉埋進他帶著冷冽松香的肩頸，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喊得清晰：“顧霆淵！他們欺負我！他們要搶走爸爸的公司！”
溫熱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浸濕了他昂貴的襯衫面料。我能感覺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那雙托住我腿彎的大手肌肉繃緊。但我不管了，我仰起臉，淚眼模糊地對著全場那些驚掉下巴的面孔，扯著嗓子喊：“你要是幫我把他們全趕走，這破公司我白送給你！都給你！”
死寂。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沈宏遠臉上的笑容凝固，眼睛瞪得溜圓，下巴幾乎要脫臼。
顧霆淵托著我腰的手臂緩緩收緊，將我穩穩地固定在他身上。他垂下眼，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先是在我滿是淚痕的臉上停頓了一秒，隨即抬起，冷冷地掃過會議室里每一張或震驚、或難看、或不知所措的臉。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片，刮過每個人的耳膜：“聽見了嗎？沈小姐的意思是，讓各位……可以離開了。”
顧霆淵抱著我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走廊兩側路過的員工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摟著他脖子的手還沒敢松，眼淚倒是早就被冷風吹干了，只剩下一點尷尬的濕意。他步伐穩健，仿佛抱著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公文包。直到進了他的專屬電梯，密閉空間里只剩下我們兩人和跳動的樓層數字，他才停下，垂眸看我。
“可以下來了。”他的聲音沒什么起伏。
我臉上發燒，手忙腳亂地想從他身上滑下來，可剛才跳得太猛，腿有點發麻，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手臂一緊，又把我托穩了些。
“站穩。”他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我扶著他的肩膀站好，低頭不敢看他，腳趾在昂貴的羊皮高跟鞋里蜷縮起來。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電梯門開了，他徑直走向辦公區，我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穿過無數道或明或暗、充滿探究的視線，進了他那間能俯瞰半座城市的頂層辦公室。
厚重的門關上，將外界徹底隔絕。他走到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后坐下，抬手松了松領帶，這才抬眼看我，那眼神銳利得像能剖開皮肉，直抵骨髓。“沈念瑤，”他叫我的全名，“你知道你剛才在做什么嗎？”
我絞著手指，聲音細若蚊蚋：“……知道。”
“說。”
“我……我在董事會上當眾抱了你，還說要把公司送給你。”我越說聲音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