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走后的第三天，老板娘塞給我半個月的工資。

她滿臉愧疚地看著我。

“小念，對不住了。”

“房東 突然說要漲三倍的租金，除非我把你辭了。”

“我這也是小本生意，一家老小都指望著這個攤子......”

我沒有為難她。

“沒事的，張姐，這段時間謝謝你照顧。”

陳銘的手段很直接。

所有正規的公司，只要我入職，第二天就會讓我走人。

我只能去干那些不需要登記的日結活。

發**、洗盤子、去商場做臨時保潔。

這天下午，我在市中心的商場擦玻璃。

我穿著藍色保潔服，手里拿著刮水器。

商場里開著暖氣，但我還是覺得冷。

“阿銘，你看這件小衣服可愛嗎？”

一個熟悉的女聲在身后響起。

我動作一頓。

透過玻璃的反光，我看到了陳銘和林婉。

他們正站在一家進口母嬰店門口。

林婉手里拿著一件粉色的嬰兒裙，在身前比劃。

“好看嗎？”

陳銘的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溫柔。

“好看。只要是你挑的，都好看。”

“店里所有女童的新款，全部包起來。”

導購喜笑顏開地去結賬。

林婉靠在陳銘懷里，嬌嗔著說。

“阿銘，你太夸張了，寶寶還沒出生呢，哪里穿得了這么多。”

“我的女兒，自然要用最好的。”

看著那一堆昂貴的公主裙，我想起苗苗走前的那個新年。

我只給她買了一件地攤上一百塊錢的裙子。

可苗苗卻開心得在出租屋里轉圈圈，眼睛亮晶晶地問我。

“媽媽，我是小公主了！等爸爸來看我的時候，也會夸苗苗好看對不對？”

陳銘轉過頭，看到了我。

臉上的溫柔褪去。

林婉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來，捂著嘴驚呼了一聲。

“姐姐？你怎么在這里打掃衛生？”

他松開林婉，推開母嬰店的玻璃門走了出來。

眼神里滿是厭惡。

“沈念，你還要不要臉？”

“為了從我這里要錢，你連跟蹤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

我手緊了緊。

低下頭，繼續刮著玻璃上的水漬。

林婉上下打量著我那身廉價的工作服，柔聲勸道。

“阿銘，你別怪姐姐。”

“她肯定是因為苗苗的醫藥費不夠，才這么辛苦的。”

陳銘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你以為你穿成這副鬼樣子在我面前晃，我就會心疼你？”

“我告訴你，你越是這樣，我越覺得你惡心。”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陳總，請你放手。我在工作。”

陳銘冷笑了一聲，甩開我的手。

他從錢包里抽出一沓現金，直接砸在我的臉上。

“你這叫工作？你這是在丟我陳銘的臉！”

“把錢撿起來，滾出這個商場。”

我看著地上散落的鈔票。

兩年前，苗苗在病床上疼得打滾。

我給陳銘發了無數條信息，求他救救女兒。

他回了一句天天錢錢錢，讓我和女兒等著，別打擾他度假。

現在，他隨手就能砸出一沓錢，只為了讓我滾。

我彎下腰。

陳銘的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裝什么清高。”

我撿起了地上的抹布。

“陳總，錢你留著給林小姐的孩子買衣服吧。”

陳銘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厲害！”

“以后苗苗就算病死在醫院，你也別來求我！”

我拿著抹布轉身離去，曾經的回憶反復碾壓。

直到我不自知的留下熱淚。

他還不知道，我們的女兒，早就被他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