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故年再無心頭月
結婚第三年,周瀾恨丈夫謝錚安入骨。謝錚安的晉升大會上,她一身喪服抱著女兒的骨灰盒出席會場。
看著臺上帶著大紅花意氣風發的謝錚安,周瀾眼眶通紅,情緒激動。
“謝錚安,你不配晉升團長,更不配當朵朵的爸爸!”
謝錚安臉色驟然鐵青,臺下瞬間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周瀾抱著骨灰盒踉蹌著上前,聲音沙啞大聲,“他婚內**,為了**害死自己的女兒!這樣狼心狗肺的人,怎么配當團長!”
話音未落,手腕就被謝錚安狠狠攥住,力道大的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各位見笑了。”謝錚安轉頭對著眾人賠笑,語氣輕描淡寫,“我妻子因女兒去世,精神一直不太穩定。”
他朝手下使了個眼色,兩個士兵立刻上前,粗魯地架住周瀾的胳膊。
“放開我!謝錚安你就是個騙子!”
周瀾拼命掙扎,嗓子喊得沙啞,可回應她的只有眾人同情謝錚安的目光,還有此起彼伏的夸贊。
“謝團長真是好男人,對精神病妻子都不離不棄。”
混亂中,懷里的骨灰盒摔在地上,骨灰也撒了一地。
周瀾瞳孔驟縮,心臟像被生生剜去一塊,她瘋了似地撲在地上,用手去攏那些骨灰,眼淚砸在地上。
這時,臺上傳來謝錚安沉穩的晉升感言。
周瀾透過人群望去,他臉上沒有一絲哀痛,仿佛剛剛摔碎的不是他親生女兒的骨灰,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她呼吸一窒,心徹底沉入谷底。
誰能想到,他們從前也是眾人口中天造地設的金童玉女。
他曾在她腳崴時,背著她走十里山路,汗水浸透衣襟也不肯吱一聲。
也曾在她上手術臺時,千里迢迢從部隊趕回來,只為緊緊地攥著她的手對她說一句,“我在”。
她以為他們會這么一直要好下去。
直到她鄉下表妹邵瑩瑩來城里投奔他們。
邵瑩瑩行事張揚,穿著大膽。
謝錚安當時還信誓旦旦地跟她說,“瑩瑩穿著太張揚,我會跟她保持距離,免得影響我們夫妻感情。”
她信了。
可現實給了她最狠的一巴掌。
那天她為了給謝錚安一個驚喜提前回家,推開門卻看見他和邵瑩瑩光著身子在她的婚床上。
她的心臟仿佛要爆炸,疼得她站都站不穩。
謝錚安慌慌張張地來拉她,聲音卑微。
“瀾瀾,我喝多了,把她當成你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正在晉升的關鍵期,我們要是現在離婚,我就當不了團長了,就不能給你和朵朵更好的生活了。”
周瀾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渾身血液都像凝固了一樣,冰冷刺骨。
就在這時,一股濃烈的燒焦味傳來,起火了!
她下意識地沖向女兒的房間,抱起朵朵就要跑,可剛跑到門口,一根燃燒的橫梁突然砸下來,將她和邵瑩瑩分隔在兩側。
邵瑩瑩嚇得尖叫,“錚安!救我!”
周瀾被煙霧熏得睜不開眼,拼盡全力將已經喘不上氣的朵朵遞向門口,朝著謝錚安的方向哭喊。
“錚安!先救朵朵!求你了!”
謝錚安看了一眼她懷里奄奄一息的女兒,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邵瑩瑩的方向跑去,只留下一句承諾。
“瀾瀾,你等我,我先救瑩瑩,馬上回來救你們!”
可直到濃煙嗆得周瀾失去意識,她也沒等到謝錚安的身影。
三歲的朵朵,就這樣死在了那場大火里。
周瀾抱著破碎的骨灰盒,蜷縮在墻角,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一陣腳步聲。
她抬頭望去,謝錚安被一群人簇擁著走出來,臉上掛著笑容,意氣風發。
她跌跌撞撞地跟上去,卻看見他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巷子。
巷子里,邵瑩瑩穿著鮮艷的連衣裙,正焦急地等著他。
她迫不及待地撲上去抱住謝錚安,卻被他一把推開。
謝錚安警惕地四處張望,確定沒人后,才低聲呵斥。
“不是讓你別在外面見面嗎?我現在是團長,被人看見影響不好。”
邵瑩瑩委屈地跺腳,“那你說喜歡我難道是騙我的?”
“當然不是!”
謝錚安伸手**著邵瑩瑩的頭發,語氣信誓旦旦,“我的確喜歡你,你比周瀾大膽,比她有**,但是我們這多年感情我同樣也離不開她,我不會離婚的,但是你放心我會給你補償的。”
“這七天是公示期我們得注意點,回去我會和周瀾解釋一下說我們是喝醉了酒才躺在一張床上,我也是因為你離得近才救你沒有救女兒的,她那么愛我一定會相信我的,你也老實點。”
巷子口的周瀾,渾身冰冷,如墜地獄。
她看著他們親密的模樣,聽著那些誅心的話語,一顆心徹底被摔得粉碎。
她踉蹌著走回家,翻出電話本,顫抖著撥通了一串陌生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的聲音哽咽,“當年你們說要認回我這個女兒,帶我去南城生活,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傳來激動的聲音。
“算數!當然算數!瀾瀾,自從知道抱錯了孩子的事我們就一直盼著你回來想要補償你!”
周瀾閉上眼,淚水滑落,聲音堅定。
“好,七天后,我到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