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沙路有東西------------------------------------------。，光芒順著斷裂處重新連接，像縫合血管一樣把刻痕補全。每一道補全的符文都發出極細的蜂鳴，傘骨上的溫度急劇升高，握柄處的漆皮被燙得鼓起水泡。。，貼滿車廂的黃紙小人就會多脫落幾張。脫落的紙人飄到半空，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一個接一個貼在黃紙人身上。。，現在那些紙人裹上去，給它覆了一層紙質的皮膚。紙皮膚上剪出的眼睛開始轉動，雖然洞后面仍然是空的，但那些空洞開始有了焦點。。“契約物品……”黃紙人的嘴里發出聲音。不是說話，是無數張紙同時摩擦產生的聲波，粗糙、尖銳，“交出—”。。，傘面的黑色油紙突然向外凸起，像有什么東西在傘面下膨脹。緊接著，傘面上那些暗紅色印漬全部融化，順著傘骨倒流回傘柄，聚集在那幾道被補全的符文上。。，是那種電弧爆閃的刺眼白光。，沿著云沉璧的右臂蔓延到全身，然后以他為圓心擴散出去。光擊中黃紙人的瞬間，所有貼在它身上的紙人同時燃燒起來。，是紙被看不見的高溫瞬間碳化，變成黑色的灰，但灰燼還沒有落到地上就消散了。
黃紙人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身體開始解體。銹鐵和水泥一塊一塊往下掉，砸在鐵軌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但云沉璧看到了更可怕的東西。
黃紙人解體后，鐵軌上留下一個印記——一個焦黑的人形輪廓，輪廓中央的位置，心臟的高度，嵌著一張沒有燃燒的黃紙。
紙上沒有剪出五官，只寫了一個字。
“債。”
火車的所有車廂門同時打開了。
每扇門里都站著一個紙人。和黃紙人不同，它們是用白紙折的，折痕整齊得不像手工，像機器壓出來的。白紙人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手里都拿著東西。
有的拿著紙傘，有的拿著紙車，有的拿著紙房子。
最靠近車頭的那個手里端著一盞紙燈籠，燈籠里沒有蠟燭，卻亮著一團綠幽幽的光。
那團光照在云沉璧臉上，他右手的透明痂突然裂開了。
裂開的痂口沒有流血，而是滲出一種銀白色的液體。液體順著手指流到傘柄上，立刻被符文吸收，傘骨的蜂鳴聲又提高了一個調。
云沉璧明白了。
這不是什么法術在保護他。
這把傘在吸他的血。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在讓他完成修復的“支付”。
當初把符文劃斷的人，用某種代價中斷了這把傘的契約。現在符文被他修復了，代價就要從他身上扣。
他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前世？前世是誰？
還沒等這個念頭落地，白色紙人們同時動了。
它們從車廂里跳下來，落地的動作整齊劃一，像被人用同一根線牽著。十個白紙人分成兩排，把云沉璧堵在鐵軌和站臺之間。
拿紙燈籠的那個站在最前面。
它舉起燈籠，綠色的光團在燈籠里跳動，每跳一次，云沉璧右手的銀白色液體就多滲出一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