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試驗------------------------------------------，火光驟斂，屋內瞬間沉入靜謐的昏暗中。。，借著窗縫滲透進來的淡淡月光，細細端詳。觸手溫潤微涼，觸感極為平和。，今夜無事，心底不由生出幾分探究之意。“除了催生靈草，不知還有何等妙用。”他低聲自語，聲音輕細，散在寂靜夜色里。，他摸出一只陳舊的粗布小包。這是他全部的修行家當：兩塊下品靈石、一小瓶聚氣丹，還有一張褶皺泛黃的基礎聚氣符。，品階最低。早前靈氣不足時他用過一次，此后符身靈光散盡，紋路黯淡幾不可見，早已形同廢紙。，把墨玉輕輕壓在符紙正中，凝神屏息，一動不動地靜靜觀望。，屋內光影悄然流轉。，林長生雙目酸脹，微微揉了揉眼，再次望去，眼中頓時掠過一絲訝異。，竟隱隱亮起了極細微的一絲微光。，若非他全程緊盯，根本無從察覺。，捏起符紙對著月光細看。確確實實，符紋比之前清晰透亮了少許，絕非眼花錯覺。，壓下心底悸動，再次將墨玉壓回符紙中央，耐著性子繼續等候。，殘月西沉，夜色深沉，他方才取下墨玉。再看那張廢符，紋路竟又凝實明亮了一分。
距離嶄新可用的聚氣符依舊差距極大，但這循序漸進的蛻變，真實無比。
“原來不止催生草木，還能溫養靈物。”林長生握緊墨玉，眼底多了幾分期許。
次日天剛微亮，晨霧籠罩藥園，林長生照常起身勞作，神色淡然如常，不露半分異常。
正午時分，藥園雜役盡數散去休憩，四下無人。林長生悄悄走到自己負責的那片隱秘靈地，田中幾株凝露草青翠飽滿、生機旺盛，皆是墨玉催生之功。
他蹲下身，將墨玉埋入腳下松軟靈土，閉目凝神，細細感知周遭靈氣變化。
他僅是煉氣一層修為，靈識淺薄，感知有限，卻依舊能清晰察覺：墨玉掩埋的方寸之地，原本滯澀雜亂的靈氣，流轉得格外順暢柔和。
就像淤塞的細溪被疏通，靈氣游走通透，迥異于周邊區域。
林長生反復換地試驗，結果皆是如此。
“能梳理靈氣流轉，只是效果微弱。”他暗自記下這一特性，收好墨玉，安分打理靈田，絲毫不敢引人注意。
日暮收工，林長生剛踏出藥園，回到雜役院門口，便撞見了同住的周文遠。
周文遠垂頭佇立，臉色暗沉，眉宇間凝著散不去的郁色。
“怎么了？”林長生開口問道。
周文遠長長一嘆，滿是無奈與憋屈：“這個月的月例，被吳峰克扣了兩塊靈石。”
林長生眉頭微蹙。吳峰是雜役院的地頭蛇，素來仗勢欺人，最愛無端找茬壓榨底層雜役，眾人向來敢怒不敢言。
“他說我上月偷懶懈怠，純屬憑空捏造。”周文遠苦笑搖頭，“**日勤懇勞作，半分不敢懈怠，不過是他想故意克扣罷了。”
兩塊下品靈石，對尋常外門弟子不值一提，可對他們這些底層雜役，卻是一月修行的根本。周文遠家境貧寒，無外界接濟，全靠月例靈石、丹藥維持修煉。
“還剩多少？”
“就剩一塊了。”周文遠攤開掌心，孤零零的一塊靈石靈氣稀薄，看著格外寒酸，“這點靈氣，根本撐不到下月發例，修煉怕是要徹底斷了。”
林長生沉默片刻，心中已有決斷，轉身回了住處。
夜深人靜，同屋之人盡數安睡。林長生揣著裝好兩塊靈石的布袋，輕敲隔壁房門。
周文遠開門見是他，微微詫異：“長生，這么晚了有事？”
林長生將布袋遞了過去：“打開看看。”
周文遠疑惑拆開，看清內里的兩塊下品靈石，瞬間愣住，滿臉驚愕：“你哪來這么多靈石？”
“前幾日幫孫管事跑腿，管事額外賞的。”林長生語氣平淡，不露破綻，“你先拿去用。”
“不行！我不能要！”周文遠連忙推回，堅決搖頭，“你修行也急需靈石，我怎能奪你所需！”
“我手頭還有結余。”林長生直接將布袋塞進他手里，語氣篤定，“修煉最忌中斷，你根基本就薄弱，一旦停滯，日后更難精進。”
周文遠攥著溫熱的布袋，看著性情沉穩、素來仗義的好友，眼底微微泛紅，喉頭微哽：“長生，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別矯情。”林長生擺擺手，輕松笑道，“好好修煉，下月發了月例，請我吃頓好的便是。”
周文遠重重點頭，滿心暖意與感激。
次日勞作間隙，管事孫大海忽然將林長生喚到一旁。
孫大海目光細細打量他，面帶贊許：“長生，你近日氣色極佳，精氣神十足，想來修行頗有起色？”
林長生心中微凜，瞬間收斂所有心緒，恭聲回話：“托管事照拂，弟子只是每日按時吐納、安分勞作，并無機緣，許是近日作息安穩，才氣色稍好。”
孫大海聞言頷首，愈發認可：“你是雜役院里最踏實安分的人。好好干，勤勉修行，日后若有外門補缺的機會，我可為你舉薦。”
“弟子多謝管事提攜。”林長生恭敬行禮。
待孫大海離去，他才悄然松氣。
幸好對方只當他作息安穩、心性沉穩，并未察覺他身懷異寶、修為暗漲的秘密。這番說辭，倒也為他日后穩步提升修為，埋下了合理的借口，省去無數猜忌麻煩。
夜里，林長生再度取出墨玉，細細思索。
既然此玉能溫養修復廢棄符箓，那破損法器、腐朽靈物，是否也能修復煥新？
他當即想起器物殿后方的廢棄堆場。宗門所有破損法器、失效符箓、殘損靈具，盡數丟棄在此，常年無人問津，堆積腐朽。
次日恰逢輪休，林長生避開往來弟子，悄然來到這片廢棄之地。
此地常年堆放雜物，塵土混雜腐朽氣息，味道刺鼻，鮮有弟子踏足。林長生耐著性子在破爛堆中翻找許久，挑出三樣毫無價值的廢品：一張靈光盡散的火球符殘片、一柄銹透全身的劣質短劍、一枚脫落鈴舌的殘破小銅鈴。
三樣物件皆是最低階的凡靈器具，廢棄多年，早已淪為無用垃圾。
林長生用舊布仔細包好，低調帶回住處。
深夜萬籟俱寂，同屋雜役鼾聲漸起。林長生起身點燈，將三樣廢品一一擺開，先把墨玉壓在了火球符殘片之上。
他靜心等候一個時辰，再低頭細看，眼底瞬間亮起微光。
那張徹底死寂的符紙殘片上，黯淡的赤色紋路，竟復蘇出一絲極淡的靈光，真切可見。
他又依次將墨玉壓在銹劍與殘鈴之上。數個時辰過后，銹劍周身的陰冷死氣消散少許，劍身多了一絲溫潤質感；殘破銅鈴輕晃之下，音色也褪去沉悶，變得清亮些許。
“當真能修復萬物！”林長生心中狂喜。
可欣喜之余，他也看清了短板。墨玉修復之力雖逆天，速度卻極為緩慢。照此進度，修復一張廢符需數月之久，破損法器更是遙遙無期。
“修行大道，本就循序漸進，急不得。”
林長生壓下浮躁，將三樣物件藏入床底最深處，用舊被褥層層遮掩，藏得嚴嚴實實。
躺回床榻，他心緒沉靜。
墨玉是他如今唯一的機緣底牌，更是逆天至寶。
他如今只是區區煉氣一層的底層雜役，無**、無實力、無依靠。雜役院人心駁雜，吳峰之流貪婪狠戾，若是墨玉秘密暴露，他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