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出頭，原來在銷售部負責跟單，業務能力不差，但說話太直，年初因為當著客戶的面指出產品批次有色差，被錢志國罵了一頓，丟到了這里。
一個是孫姐，四十七八，公司最早一批員工，管了十幾年倉庫，去年倉庫改成自動系統后她沒地方去了，就被安排到這兒。
還有一個小姑娘叫許可，去年校招進來的，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錢志國的秘書周芳，直接被踢到了售后。
三個人看到我進來，表情各不一樣。
劉康皺著眉，欲言又止。孫姐推了推老花鏡，嘆了口氣。許可低著頭不敢看我。
"你們都知道了？"我把包放下，在唯一一張空桌子后面坐下來。
劉康站起身，憋了半天，冒出一句："林姐，他們欺人太甚了。"
"坐下。"我擺了擺手。"售后投訴部是個正經部門，不是垃圾桶。投訴里有客戶最真實的想法，這東西比任何銷售報表都值錢。"
劉康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我沒有再說什么，打開電腦，開始翻過去半年的投訴記錄。
上午十點，銷售部那邊傳來一陣動靜。
錢浩然到了。
他今天換了一身淺灰色的西裝，領帶夾泛著金屬光澤，身后跟著兩個人。一個是銷售部的趙磊，之前一直在我手下做事，見風使舵的本事是全公司第一。另一個，是趙慧芳，趙姐。
趙姐是跟了我五年的老業務。去年她母親住院，我自己掏了兩萬塊幫她墊醫藥費，到現在都沒讓她還。
她走過我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步子慢了一拍。
我看著她。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把目光挪開了，加快了步子跟上了錢浩然。
劉康在旁邊冷哼了一聲。
我低下頭，繼續看投訴記錄。
快到中午的時候，錢志國的秘書周芳敲開了我辦公室的門。
"林總監，錢總讓我通知你一件事。"她站在門口，手里夾著一個文件夾，表情是那種慣了的公事公辦。"從今天開始，你手里所有大客戶的對接資料、合同底檔、****、歷史往來記錄，全部移交給錢浩然錢經理。錢總說，三天之內完成。"
三天。
七年攢下來的東西，三天移交干凈。
我看著周芳，她的目光在和我對視的一瞬間閃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職業化的冷淡。
"明白了。"我說。"你替我跟錢總說，我明天就把資料整理好，送到錢經理桌上。"
周芳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壓得很低："林總監，投訴部的飲水機壞了，我下午讓行政的人去修。"
這是一句完全沒必要說的話。
她說完就走了。
劉康在旁邊小聲嘟囔："連喝口水的家伙都是壞的。"
我沒理他，拉開抽屜找到了一把舊鑰匙。這是檔案柜的鑰匙，七年來所有客戶的原始資料都鎖在里面。
合同、報價單、往來郵件打印件、每一次飯局的備忘、每一個客戶的生日和家人喜好。
這些東西交出去，就像把自己的骨頭一根一根抽出來，遞給別人。
我坐在那里，攥著那把鑰匙，攥了很久。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秒，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客氣但不卑不亢的語氣。他說的話不多，我聽完之后只回了一句。
"還不到時候。"
然后掛了。
劉康抬頭看了我一眼，想問什么，被我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第二天，我把整理好的客戶資料送到了錢浩然的桌上。
三個文件盒，按照客戶體量從大到小排列，每一份資料里都附了我手寫的客戶對接說明，包括對方的脾氣、喜好、忌諱、最佳溝通時間。
錢浩然翻了兩頁，隨手把文件盒推到一邊。
"這些我會看的。"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林姐，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中禾集團的***陳總，下周要來公司考察新一年的合作細節，這個接待由我來負責。你不用出面了。"
***。
我陪了他七年的客戶。他女兒今年高考，報志愿的時候是我幫忙參謀的。他八十歲的**親愛吃桂花糕，每年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