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世子定親那日，滿堂賓客，喜樂盈門。
堂妹忽然跪在我面前，淚眼婆娑："姐姐，求你收我做妾吧，我伺候你一輩子，絕無二心。"
我還沒開口，準婆婆竟率先點頭："這丫頭知根知底，模樣又好，進門做個妾室也不委屈她。"
一個求，一個幫，配合得天衣無縫，倒像是排練了百遍的戲。
我攥緊茶盞，正要應聲，身旁的世子忽然放下酒杯，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既然母親覺得她好，不如讓她給父親當妾室，豈不兩全其美？"
滿堂寂靜，準婆婆臉色瞬間煞白，堂妹的哭聲戛然而止。
鎮北侯府的定親宴，紅綢掛滿了回廊，喜樂聲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我端坐堂上，身上是新裁的錦緞，身側是即將成為我夫君的鎮北侯世子，蕭玄景。
他眉眼清冷，即使在這樣喧鬧的場合，周身也像覆著一層薄冰，自成一方天地。
我正低頭看著茶盞中沉浮的茶葉，眼前的光忽然一暗。
堂妹沈月蓉一身素白，跪在了我的面前。
“姐姐。”
她一開口，聲音就帶了三分哭腔，淚水在眼眶里打著轉，欲落不落。
滿堂的喧囂，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們身上。
“月蓉，你這是做什么？”
我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沈月蓉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淚水滾滾而下。
“姐姐，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月蓉自知身份卑微，不該提任何要求。”
“可月蓉自幼仰慕姐姐，更心悅世子殿下。”
“求姐姐開恩，收我進門做個妾室吧！”
她重重一個頭磕在地上，額頭與冰冷的青石板相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愿一生一世伺候姐姐和世子，絕無二心，只求能有個容身之處！”
這話一出，滿座嘩然。
定親宴上，求嫁的不是正妻，而是堂妹要做妾。
這簡直是將我沈清微的臉，放在地上踩。
我二叔和二嬸，也就是沈月蓉的父母，坐在賓客席上，滿臉“為難”與“不忍”，卻沒一個人站出來拉起他們的女兒。
好一出父女情深，姐妹情重。
我攥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我還沒開口，坐在上首的準婆婆，鎮北侯夫人，竟先開了口。
“哎，這孩子，也是個癡情的。”
她嘆了口氣，目光掃過沈月蓉，竟帶了三分滿意。
“清微，月蓉這丫頭，我也見過幾面，確實是個知根知底的好孩子。”
“模樣周正，性子也溫順，進門給你做個伴，倒也不算委屈。”
一個求，一個幫。
這配合天衣無縫，倒像是排練了千百遍的戲碼。
她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就是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逼我點頭。
我若是應了，從此便是個笑話，連個妾室都壓不住。
我若是不應，便擔上一個嫉妒、不容人的惡名。
真是好算計。
我幾乎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探究的，看好戲的，鄙夷的，幸災樂禍的。
我緩緩抬起眼，看向身旁的蕭玄景。
他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仿佛眼前這場鬧劇與他無關。
他只是垂著眼，慢條斯理地把玩著手中的白玉酒杯，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看來，這樁婚事，于他而言，也不過是樁交易。
娶誰，或許都一樣。
既然如此，我何必替他得罪人。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正要開口。
“啪。”
一聲輕響。
蕭玄景將手中的酒杯，不輕不重地放在了桌上。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終于抬起了眼，那雙漆黑的眸子，像淬了寒冬臘月最冷的冰。
他的目光沒有看我，也沒有看沈月蓉，而是直直地射向他的母親，鎮北侯夫人。
“母親覺得她很好？”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迫人的寒意。
鎮北侯夫人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識地點頭：“是……是個好孩子。”
蕭玄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既然如此，兒子不能奪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