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后,我成了顧家千金來討債
謝既明沉默的蹲下身。
他將我掌心里的玻璃碎片一枚枚挑出來。
動作很輕,像過去替我換藥一樣。
可我再也分不清,這份溫柔里有幾分真。
“為什么騙我?”
我的聲音發啞,我盡量控制住哽咽。
謝既明手上動作一頓。
他用紗布纏住我的掌心。
“聞梔,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那什么時候談?”
我笑了一聲,眼淚卻先砸下來。
“等你的孩子出生?”
“等你的謝**坐完月子?”
“還是等我把剩下的錢也攢夠,親手送你去她身邊?”
他皺眉,語氣終于冷下來。
“你不該出現在枝枝面前。”
我怔住。
“謝既明,這家店我待了六年,是她走進來的,不是我找上門的。”
他沉默幾秒,低聲道。
“她身體不好,懷孕不穩定,我不希望她受刺激。”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那我呢?”
這些年我痛到整夜睡不著的時候。
我眼睛感染發炎,一個人摸索著去醫院掛號的時候。
我為了省錢買最便宜的止痛藥,疼到跪在地上嘔吐的時候。
他在哪里?
謝既明像是被問得煩了,聲音沉下去。
“聞梔,我承認,我早就不是你以為的樣子。”
他扶著我坐下。
終于把真相一刀一刀剖開。
“六年前事故后,謝家確實出過問題,但第二年我就拿回了謝氏。”
“梁家幫了我,梁枝是我必須娶的人。”
“聞梔,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是不能。”
“當年事故賠償金、實驗室責任認定,全都和謝氏有關。”
“那時候我剛拿回公司,經不起任何丑聞。
我渾身發冷:“所以你讓我以為你還在欠債?”
“我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你。”
“合適的機會?”
我咬著牙。
“你每個月從我這里拿藥費的時候,我把復明手術的錢轉給你還債的時候,沒機會?”
空氣突然靜下來。
謝既明的呼吸重了些。
“你知道我有復明機會?”
他沒有回答,這份沉默,已經是答案。
我踉蹌著站起來。
摸到桌上的存折后,我狠狠砸向他。
“那是我唯一能看見這個世界的機會!”
存折落在地上,紙頁摔得散開。
里面每一筆錢,都是我按到手指抽筋換來的。
謝既明撿起存折,語氣疲憊。
“聞梔,現實不是童話。”
“你眼睛就算治好了,又能怎樣?”
“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聽見自己胸腔里有什么東西徹底碎了。
他把我送回出租屋。
車里很安靜,車載香氛是梁枝喜歡的玫瑰味。
副駕駛上還放著一條孕婦披肩。
我的指尖無意碰到那截柔軟布料時,才意識到自己連坐副駕駛的資格都沒有。
我的手下意識按了按小腹。
月事已經遲了一個多月,可我不敢多想。
現在想來,連這個孩子,大概也來得不合時宜。
到樓下時,我沒有動。
謝既明開口:“這段時間別聯系我,等枝枝情緒穩定,我會給你安排住處和醫生。”
我輕聲問:“以什么身份?”
他沉默。
我替他說了出來:“被你養在外面的盲女?”
謝既明的呼吸沉了下去,連車內的空氣都冷了。
“聞梔,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難聽嗎?”
我笑著摸索車門。
“你做得出來,我還說不得?”
下一秒,車門被他從里面打開。
我沒站穩。
整個人摔下去,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謝既明沒有扶我。
他只是坐在車里,聲音冷得陌生。
“你讓我很失望。”
車子遠去,我趴在地上,摸了很久才摸到盲杖。
手機震動不停,讀屏軟件不斷播報新消息。
我**電話打進來。
她聲音發顫:“梔梔,網上說謝既明結婚了,是真的嗎?”
“他是不是騙了你?”
我剛想解釋。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護士焦急的聲音。
“姜女士,您母親受刺激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