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后,我成了顧家千金來討債
在盲人**店熬到第六年,未婚夫做手術的錢還差最后一筆就攢夠了。
他總說自己車禍后欠了一身債,不敢娶我,怕拖累我一輩子。
我在店里等到深夜快打烊的時候,
一個懷孕的女人被司機扶進店里,隨手點了最貴的套餐。
她似乎注意到我摸索著找精油,愣了一下。
直接給我轉了八千塊。
“抱歉,我不是可憐你,就是今天心里堵得慌,想找個人說說話。”
我握著手機,聽到賬提示音,覺得這城市也沒那么冰冷。
女人躺在**床上,委屈的說。
“我老公騙我說去外地出差,可我剛剛在他西裝里翻到了一張戒指訂單。”
“你說,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剛想安慰她,門口的風鈴響了。
男人熟悉的聲音帶著寵溺:“枝枝,戒指是給你補辦婚禮用的,你懷著孩子還亂跑,是想嚇死我嗎?”
我手里的精油瓶砸在地上。
因為這個聲音,我聽了整整六年。
……
風鈴響起時,我的手還停在半空。
精油瓶碎在地上,雪松味散開。
那是我親手給謝既明調的味道。
他說自己車禍后經常頭痛,聞不得醫院消毒水味。
只有我調的雪松精油,能讓他睡的安穩。
六年來,我舍不得吃好的,舍不得買新衣。
我把**店的加班費一點點攢起來。
只為了等他身體好些,我們就去領證。
可現在,他用同樣的氣息,抱住了另一個女人。
女人撒嬌地捶了他一下。
“誰讓你不說清楚?我還以為你在外面**了。”
謝既明輕笑。
“我哪敢?謝**這么厲害,我還想多活幾年。”
謝**。
這三個字像細**進耳膜。
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梁枝似乎察覺到我的異樣,輕聲問:“聞師傅,你沒事吧?是不是割到手了?”
我的工牌就掛在前臺。
客人進門時都會先報預約信息。
她知道我姓聞,并不奇怪。
可她說出那句話時的語氣,像和老朋友寒暄。
我握緊手心,指尖被碎玻璃劃破。
疼意讓我穩住發抖的聲音:“沒事。”
謝既明的腳步停了一下,很輕。
梁枝又笑著說:“老公,剛才就是這位聞師傅陪我說話。”
“她人很好,還可憐巴巴地說自己未婚夫身體不好,要攢錢給他治病。”
謝既明沉默了。
我聽見他的呼吸亂了。
梁枝繼續道。
“你說巧不巧,她未婚夫也姓謝,現在姓謝的人都這么會讓女人操心嗎?”
我的心像壓了一塊石頭,透不過氣。
下一秒,謝既明低聲開口。
“枝枝,夜深了,我先送你回去。”
“那聞師傅呢?”
梁枝語氣天真。
“她眼睛看不見,店里還碎了一地玻璃,多危險啊。”
謝既明朝我走來。
熟悉的雪松氣息逼近。
我下意識后退,卻撞上了**床角。
腿窩一陣鈍痛。
他的手扶住我的胳膊。
可他俯身時,說出的話卻冷得像冰。
“聞梔,識相點。”
我渾身一僵。
他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繼續說。
“她懷著孩子,經不起刺激。”
我突然很想笑。
原來我六年的苦難。
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梁枝還在不遠處問:“老公,你認識聞師傅嗎?”
謝既明松開我,語氣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不認識。”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只是看她可憐。”
我愣在原地。
六年前實驗室爆炸,是我撲過去推開謝既明。
炸碎的試劑瓶碎片扎進眼睛。
從此我的世界就黑了。
他說:“聞梔,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后來他破產、欠債、車禍、失業,我傻乎乎的全信了。
我在**店一按就是六年。
按到手指變形,按到肩頸舊傷發炎。
按到醫生說再不休息,我的神經痛會伴隨一生。
可他早就成了謝氏醫療的掌權人。
他不是沒錢,他只是沒想過讓我過好。
梁枝臨走前,又給我轉了兩萬塊。
她語氣溫柔:“聞師傅,早點回家吧。”
“你這樣的女孩子,別太相信男人,容易吃虧。”
車門關上,發動機遠去。
我摸索著蹲下身去撿碎玻璃。
因為看不見,掌心再次被割破。
可是我卻感覺不到疼。
手機突然震動。
讀屏軟件冷冰冰的念出謝既明發來的消息:
“今晚的事我會解釋,事情有點復雜,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渾身發冷,從沒有如此絕望過。
就在我撐著墻想站起來時,門外的風鈴又響了。
有人折返回來,停在我面前。
熟悉的氣息飄過來。
是謝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