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到醫院時，走廊里全是竊竊私語。

有人故意把手機視頻聲音開得很大。

“就是她，一個盲人**師，裝可憐勾引謝總。”

“謝**還懷孕呢，她也下得去手，真惡心。”

我扶著墻往前走，盲杖幾次撞到別人的鞋，卻沒有一個人讓路。

直到我摸到病房門，母親姜素琴虛弱的聲音傳來。

“梔梔，你告訴媽媽，這不是真的。”

我跪在床邊，抓住她的手：“媽，我沒有。”

“我和謝既明六年前就在一起，是他騙了我。”

母親還沒說話，病房門就被人推開。

謝既明來了，他身后跟著梁枝。

梁枝聲音帶著哭腔：“聞小姐，我知道你不容易。”

“可我和既明已經結婚三年了，我肚子里還有他的孩子。”

“你為什么一定要毀了我的家？”

我猛的朝她聲音傳來的方向抬頭。

“你早就知道我，對不對？”

梁枝哽咽：“我知道你眼睛不好，也知道既明可憐你，所以一直沒計較。”

“可你不能因為他心軟，就得寸進尺。”

好一個心軟。

謝既明站在一旁，沒有反駁。

母親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謝既明，你告訴我。”

“當年你跪在我們家門口，說會娶梔梔，是不是真的？”

謝既明沉默片刻：“阿姨，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

母親氣得直咳。

我撲過去替她順氣，卻被謝既明抓住手腕。

“跟枝枝道歉。”

我難以置信：“你說什么？”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網上的事鬧大了，影響謝氏，也影響梁枝安胎。”

“你公開道歉，承認是自己誤會，我會繼續支付***的治療費。”

我像被人掐住喉嚨。

母親的病不能斷藥。

她這些年為了我，賣掉老家的房子，又陪我擠在潮濕出租屋里。

她唯一的愿望，就是等我復明后，再看我穿一次婚紗。

梁枝輕聲說：“聞小姐，只要你肯道歉，我可以不追究。”

我聽見她靠近。

她在我耳邊用極低的聲音笑。

“幸好你看不見，聞梔，看不見自己現在有多像一條狗。”

我渾身發抖。

謝既明不耐煩道：“聞梔。”

母親哭著攥住我的手：“梔梔，別管我，媽不治了。”

可我怎么可能不管她？

我跪了下去。

膝蓋碰到冰冷地磚時，我聽見周圍一陣倒吸冷氣。

有人舉起手機。

有人壓著興奮說“快拍”。

我一字一句開口。

“對不起，是我不該糾纏謝先生，不該破壞謝先生和謝**的婚姻。”

每個字都像刀在我心上反復割。

梁枝滿意的笑了。

“聲音太小了，聞小姐，大家聽不清。”

我閉上眼。

明明世界早已漆黑，卻還是覺得屈辱的無處可逃。

我提高聲音，重復了一遍。

下一秒，閃光燈、直播聲、議論聲同時炸開。

梁枝竟然提前叫來了記者。

謝既明似乎想阻止，可梁枝捂著肚子輕輕哼了一聲。

他便停住了。

道歉視頻很快傳遍全網。

我扶著墻回母親病房時，大廳電視的聲音傳來，主持人一遍遍念著我的名字。

旁邊有人低笑：“看，就是她跪下道歉那段。”

“盲女插足豪門婚姻，當眾認錯痛哭求原諒。”

“你看她的樣子，好像一條狗。”

我站在原地，突然連盲杖都握不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