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身要走，韓崢忽然追出來。

他是我和沈舟共同的發小。

那天在醫院里，也是他問出那句真相。

他站在走廊盡頭，神色復雜地看著我。

“夏夏，那天的話你是不是都聽見了？”

我沒有回答。

韓崢臉色白了白。

“沈舟不是故意要害你，他就是…”

“他就是覺得你技術好，能扛得住。”

“若凝有心臟病，他怕她出事。”

我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所以我活該？”

韓崢說不出話。

基地外的風很大，吹得我胸口一陣陣發疼。

我剛坐進車里，沈舟就拉開副駕駛門，把盒子扔到我懷里。

是我從前很喜歡的品牌包，粉色，限量款。

他說得輕描淡寫。

“別鬧了，這個不是想要很久了嗎？”

“回醫院養傷，等你好了，我們重新辦訂婚跳。”

我看著包，忽然想起昏迷前聽見的那句話。

買個包哄哄就行。

原來他真的覺得，我值一個包。

我把盒子放回座位上。

“沈舟，訂婚取消吧。”

車里安靜了一瞬。

他像是沒聽懂，扯了下嘴角。

“你說什么？”

“我說，取消訂婚。”

沈舟盯著我，臉上的笑淡下去。

“夏夏，你別得寸進尺。”

我抬眼看他。

“我差點死了。”

“你沒死。”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說完，他似乎也意識到這句話太涼薄。

皺了皺眉，語氣緩了點。

“我的意思是，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事故已經發生了，繼續糾纏有什么意義？”

“若凝這些天一直哭，說對不起你，你比她大，能不能成熟一點？”

我胸腔里的疼忽然變得麻木。

我從二十二歲陪他到三十歲。

陪他從被俱樂部拒收的窮小子，變成云頂基地的老板。

他沒錢買第一套裝備，是我賣了母親留給我的手表。

他第一次參加國際跳傘賽，是我通宵幫他改方案，給贊助商賠笑敬酒。

現在他站穩了，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該有的安全傘給別人。

還讓我成熟一點。

我慢慢開口：

“沈舟，我不是跟你商量。”

他眼神驟然冷下來。

“你真要退？”

“是。”

“行。”

他笑了，卻沒有半點溫度。

“退可以，但云頂剛簽了極限綜藝合作，訂婚跳事故一旦定責，基地所有項目都得停。”

“你現在退婚，就是把云頂往死路里推。”

他拿出文件。

“簽了免責說明，承認那天是你個人操作失誤，違約金我不要你賠。”

我看著他，快要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那天出事的傘包，你們還沒給我事故報告。”

“報告會有。”

他俯身靠近，聲音壓得很低。

“但你最好想清楚，鬧大了，對誰都不好看。”

“你三十歲，肋骨斷了，跳傘事業也廢了一半。”

“離開我，你還能去哪？”

我沒有再說話。

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是我爸回的消息。

裴家那邊一直沒退，事故當天我就讓硯辭去查了。

只要你愿意，他今晚親自來接。

我看著那行字，指尖停了很久。

裴硯辭這個名字，我已經很多年沒提起過。

小時候我爸和裴家定過娃娃親。

我嫌他規矩多，嫌他太沉悶，十八歲那年為了沈舟，跟家里大吵一架。

后來裴硯辭出國。

這些年，他每年都會托人給我帶生日禮物。

我從沒回過。

車窗外，沈舟還在等我服軟。

我低頭，給我爸回了一句：

不用今晚，現在就讓他來。